爾辭庫--聖眾篇
     
菩薩--出家眾


高僧佛圖澄尊者(4)

九、至震旦後之事蹟(續)

9.佛圖澄尊者在教中以神異留名

後趙石虎開棺驗佛圖澄尊者屍體,果不見其屍,故讚曰

   至人隱顯其行莫測,透體光明其用自別

   出入帝庭如狎鷗鳥,脫然歸去由來時道。

   (註:狎鷗鳥物我俱忘情)

佛圖澄尊者個人生平,如神僧傳所示,此是明成祖所撰,集錄以神異知名之名僧傳記。有關神異萬變而超乎其類之異僧,歷來雖皆有傳,然散見各經,若欲觀之,則三藏之文宏博浩瀚,難以周,是以世多不盡知,故著者繙閱各傳,集彙而成本書。

神僧傳云:「佛圖澄者,西域人也,本姓帛氏,少出家清真務學,誦經數百萬言,善解文義,雖未讀此土史,而與諸學士論辯疑滯,皆闇若符契,無能屈者。自云:再到罽賓受誨名師,西域咸稱得道。以晉懷帝永嘉四年(310)來適洛陽,志弘大法。善誦神能役使鬼物,以麻油雜胭脂塗掌,千里外事皆徹見掌中如對面焉,亦能令潔齋者見。又聽鈴音以言事,無不劾驗。

釋氏稽古略》云:「西晉懷帝永嘉四年(310)至洛陽,自言百歲餘,服氣自養,積日不食,善誦役使鬼神。腹旁有孔以綿塞之,夜則拔綿出光以自照。每臨溪從孔出腸胃洗濯,還納腹中。會洛陽亂,潛伏草野。」

梁會稽嘉祥寺沙門釋慧皎撰《高僧傳神異上佛圖澄尊者列第一人,下面之傳記已演繹於上文,現將本文列出竺佛圖澄者,西域人也,本姓帛氏。少出家清真務學,誦經數百萬言,善解文義,雖未讀此土儒史,而與諸學士論辯疑滯,皆闇若符契,無能屈者。自云,再到罽賓受誨名師,西域咸稱得道,以晉懷帝永嘉四年(310),來適洛陽,志弘大法。善誦神,能役使鬼物,以麻油雜胭脂塗掌,千里外事皆徹見掌中如對面焉,亦能令潔齋者見。又聽鈴音以言事無不劾驗。欲於洛陽立寺,值劉曜寇斥洛臺帝京擾亂。澄立寺之志遂不果,迺潛澤草野以觀世變。

時石勒屯兵葛陂,專以殺戮為威,沙門遇害者甚眾,澄憫念蒼生欲以道化勒,於是杖策到軍門。勒大將軍郭黑略素奉法,澄即投止略家,略從受五戒崇弟子之禮。略後從勒征伐,輒預剋勝負,勒疑而問曰:孤不覺卿有出眾智謀,而每知行軍吉凶何也?略曰:將軍天挺神武,幽靈所助;有一沙門術智非常,云將軍當略有區夏,已應為師。臣前後所白,皆其言也!勒喜曰:天賜也!

召澄問曰:佛道有何靈驗?澄知勒不達深理,正可以道術為徵。因而言曰:至道雖遠,亦可以近事為證,即取應器盛水燒香之。須臾生青蓮花,光色曜目。勒由此信服。澄因而諫曰:夫王者德化洽於宇內,則四靈表瑞,政弊道消則彗孛見於上,痗H著見休咎隨行,斯迺古今之常徵,天人之明誡。

勒甚悅之,凡應被誅餘殘,蒙其益者,十有八九。於是中州胡晉略皆奉佛,時有痼疾世莫能治者,澄為醫療應時瘳損,陰施默益者不可勝記。…。

 

10.唐代高僧寶通大顛和尚所推崇

高僧佛圖澄尊者之名,列於佛教諸錄論中有多處,如《隆興佛教編年通論》、《佛祖歷代通載序》記有:「自天竺及旁近諸國東來者。莫盛於西晉。至于姚秦石趙等國。其人則鳩摩羅什、佛圖澄、那連耶舍(490589Narendrayaśas北齊─大寶積經─菩薩見實會)、曇無讖諸師。高僧寶通大顛和尚732824)唐代僧。穎川人,俗姓陳(一說楊)。法號寶通,自號大顛和尚。

   韓愈公768824敢諫皇上是有名的,因此數次被貶,唐德宗貞元十九年(803)任監察御史時,因關中旱災,上《御史臺上論天旱人饑狀》,糾彈國戚京兆尹李實,遂貶陽山令。唐憲宗元和六年(811)任國子博士,作〈進學解〉,受裴度賞識,擢為禮部郎中815隨裴度征淮西,因功擢任刑部侍郎。任刑部侍郎時,唐憲宗己亥元和十四年正月819),遣中使杜英奇,持香華往鳳翔府法雲寺護國真身塔所,請釋迦文佛指骨入內。帝御安福門迎拜留禁中供養,三日五色光現,百僚稱賀,歷送諸寺。釋部威儀太常長安萬年音樂,旌旛鼓吹偉盛殊特。

當此皇帝釋迦牟尼佛佛骨迎入宮中供養三日,舉國欣喜若狂,甚有百姓燃指供佛者。因此韓愈公諫阻天子迎佛骨,耗費銀錢,作《諫迎佛骨表》說明:「梁武帝在位四十八年,前後三度捨身施宗廟之祭,不牲宰,晝日一食,止於菜果,其後竟為侯景兵逼,餓死台城,國亦尋滅。事佛求福,乃更得禍。由此觀之,佛不足信,亦可知矣。」憲宗聞之大怒,將處以極刑裴度崔群力救道:「愈言訐牾(攻擊人短之言),罪之誠宜。然非內懷至忠,安能及此。願少寬假,以求諫爭。」乃貶為潮州(現廣東)刺史

    韓愈公到潮州後,心裡有點不平衡,還是寫了謝皇帝不殺之恩,名為《潮州刺史謝上表》。不久聞唐代僧寶通大顛禪師之大名,於是參訪寶通大師(732824)。大師是穎川人,大歷年中,與藥山惟儼禪師並師事惠照大師於西山。復與之遊南嶽,參謁石頭希遷大師,大悟宗旨,得曹溪之緒。於潮州西幽嶺下創建靈山禪院,出入有猛虎相隨,大師自號大顛和尚,門人傳法者千餘人。

南宋祖琇撰於隆興二年(1164)《隆興佛教編年通論》云:「元和十四年(820)潮州史韓愈到郡之初,以表哀謝。勸帝東封太山,久而無報。因祀神海上,登靈山,遇禪師大顛而問愈曰:子之來官于南,聞以其言之直也。今子之貌然,似有不懌(不悅)。何也?對曰:愈之用於朝而享祿厚矣!一且以忠言不用,奪刑部侍郎竄逐八千里之海上,播越嶺海,喪吾女孥(妻女死亡)。及至潮陽(瀕臨南海,因地處海之北而稱潮陽),颶風鱷魚患禍不測,毒霧瘖氛日夕發作。愈少多病,髮白齒豁(頭白齒缺)復憂煎黜於無人之地,其生詎可保乎?愈之來也,道出廣陵廟而禱之,幸蒙其力而卒以無恙。

由此可見韓愈公被貶之心裡真不舒服,於是大顛禪師即舉諸前賢而責備他,因無知而致排佛,對於其無知於佛德,而大加深論開示(有意者深讀《隆興佛教編年通論》、佛祖歷代通載序)。大顛禪師又質問韓愈公何德何能常要舉諫皇上?既然要作勇士敢言者,被貶後就不要怨天尤人。

大顛禪師云:「今子自恃通四海異方之學(才傲物)而文章旁。孰如姚秦之(鳩摩)羅什乎?子之知來藏往(神以知來,知以藏往。比喻通曉未來及過去的事)孰如晉之佛圖澄乎?子之盡萬物不動其心,孰如梁之寶誌大師乎?愈默然,良久曰:不如也!大顛禪師曰:子之才,既不如彼矣!彼之所從事者,而子反以為非(既然不如人家,人家所做的事,卻說人家不對!)。然則豈有高才而不知子之所知者耶?今子屑屑(勤勞不倦)於形器之內,奔走乎聲色利欲之間。少不如志,則憤悲躁。若將不容其生,何以異於蚊虻,爭穢壤於積稿之間哉?」

於是愈瞠目而不收,氣喪而不揚。反求其所答,忙然有若自失。逡巡(ㄑㄩㄣㄒㄩㄣˊ向後退)謂大顛曰:「言盡於此乎?」大顛禪師曰:「吾之所以告子者,蓋就子之所能()為之言,非至乎至者也。」曰:「愈也不肖,欲幸聞其至者可乎?」大顛和尚曰:「去爾欲、誠爾心、寧爾神、盡爾性,窮物之理,極天之命,然後可聞也。爾去,吾不復言矣!愈趨而出。」

從此後,潮州刺史韓愈收歛其囂張之氣,與大顛和尚成為好道友,過從甚密。潮州任內,韓愈上書謝之恩,令改任袁州(江西省西部)唐穆宗795年-824年)即位後,奉旨回京,歷任國子監祭酒(秘書職務)兵部侍郎、吏部侍郎、京兆尹兼御史大夫等職,是人稱其為「韓吏部」。五十七歲(824)病卒,宋朝元豐年間追封為「昌黎伯」。

11.佛圖澄尊者助平北方各邦

佛圖澄尊者來到震旦,非無因緣而來,主要是度化石虎,因石虎於過去世也是罽賓國人,勤於供養一寺廟之佛法僧三寶,以此因緣當成一王。當時佛圖澄尊者已是成就阿羅漢果,也曾受其供養。今知石虎宿世因緣而來震旦,然石虎尚未成王,僅是石勒之一猛將,尚未成一國之君王,有待未來時日。

因此因緣佛圖澄尊者來至震旦,經敦煌、長安而至洛陽。此時與智山和尚、法始法師與仲令儀相熟。漢軍數次攻洛陽不成,石勒轉戰東南各處,甚至想過長江,每至一處殺燒搶劫,殘殺無辜達數十萬。佛圖澄尊者見石勒殘殺無辜,禍及諸沙門無數,所以要入葛坡度石勒使其止殺。如《高僧傳》云:「時石勒屯兵葛陂。專以殺戮為威,沙門遇害者甚眾。澄憫念蒼生,欲以道化勒。於是杖策到軍門。勒大將郭黑略素奉法,澄即投止黑略家。黑略從受五戒,崇弟子之禮。黑略後從勒征伐。」詳見前文所述。

永嘉5(311)懷帝為漢兵所執,遷懷帝及六璽於平陽(今晉寧路冀州之域),偽漢劉聰都城。漢主聰封帝為特進左光錄大夫平阿公,壬申年又封曰會稽郡公。癸酉年二月帝遇害,壽三十歲。

312永嘉6二月懷帝遇害後,四月懷帝凶訊傳至長安。晉愍帝於長安即帝位,改元為建興。

315建興四年九月漢大司馬劉曜攻長安。十一月晉愍帝曰:當忍恥出降,以活士民。劉曜送晉帝至平陽,漢主劉聰以晉愍帝為光祿大夫,封懷安侯。

316丁丑年十二月愍帝遇害。

317戊寅年漢主劉聰()卒。太子粲即位,為靳封所殺,丞相劉曜即皇帝位。

318時劉聰從弟劉曜篡襲偽位,年曰光(318),還都長安,改國號曰趙,史稱前趙,以單于為祖,石勒進爵為趙王,並封趙王石勒為大將軍。疆域北至朔州(今甘肅固原縣)南至略陽(今甘肅天水市),西至抱罕(今甘肅臨夏縣東北),東至新安(今河南澠池縣東)。

319年,趙王石勒在襄國(今河北邢臺)宣佈建立趙國,自稱為趙天王。歷史上,把劉曜的趙國叫前趙,石勒的趙國叫後趙。石虎與張賓勸進曰:「今劉曜僭大位,棄漢自號趙,是逆宗統;荒淫不理政事,是無德也。吾等觀其久必敗,定自為人所擒,王侯本無種,帝王豈有根!明公宜加尊號,以安百姓,絕劉曜耳。」石勒曰:「孤本氐人,得諸君相扶,僥倖至此,天下未定,何敢為之?」張賓又曰:「今有內十二郡,趙國十二郡,合有二十四郡。為趙國,准《禹貢》,魏武復冀州之境,地方數千里,將士數百員,主公若登大位,命將佐出討,何堅不破?何敵不滅?主公再執不行,將士解體,民各生心,晉氏復起,誰人肯用命乎?不如主公且登後趙王位,以安眾心,可謂萬全之計。」於是勒始從之。石勒既即王位,稱元年為後趙元年。以將軍支雄等主胡人詞訟,禁胡人不得凌侮華族,號胡人為國人;遣使循行州郡,勸農桑;朝會使用天子禮樂:加張賓為大執法,專總朝政;以石虎為驃騎將軍,都督諸軍,賜爵中山公。

 

11.石勒受佛圖澄尊者教化得初效

勒初行暴政,嗜殺無慈,及見佛圖澄尊者,咒讓鉢長青蓮,回心納諫。回守襄國後,多所建樹,不再嗜殺,亦講仁信,有事必問佛圖澄尊者。

准敵將投降當初於葛坡時,時為漢輔將軍石勒,以從子石虎為先鋒,領兵十萬來攻鄴都三台城。兵至城下,團團圍繞,水泄不通。此時石季龍攻三台城(河北安新縣),三台軍民皆潰。大將軍謝胥勢窮,乃率三台流人詣石勒營投降乞活軍。石勒欲准降,偏將軍李惲上曰:「南人奸詐多端,倘若有變,吾等無類矣。」石勒深然之,即命將謝胥斬之。 (可見石勒以有慈悲心發起,然不得不殺主將)

石勒自上馬出來,欲見坑埋其降卒。忽見郭敬在內,石勒認識之,乃恩人郭季(幼時流浪時助濟石勒之族人)之子,即問曰:「汝莫非郭季之子乎?」郭敬叩頭曰:「是也。」石勒忙跳下馬,執其手而泣曰:「今日相遇,豈非天意乎?」即賜其衣甲、車馬,署郭敬為上將軍,悉免諸降者,給與郭敬統領。昔石勒幼貧,得郭敬之父郭季資給甚多,是故報答其恩耳。

受諫回守襄國後,不再一意孤行石勒領眾入鄴(邯鄲市東南40公里處的臨漳縣),問于右侯張賓曰:「鄴乃魏之舊都,今吾將營建,須賢望以綏之,誰可信也?」張賓曰:「晉故東萊太守趙彭忠亮篤敏,有佐時良幹,若任之,必能允副神規。」

石勒從之,使人征趙彭,署魏郡太守。趙彭至,入見石勒,泣謝曰:「臣往策名晉室,食其祿矣。犬馬戀主,切不可忘,誠知晉之宗廟鞠為茂草,亦猶洪川東逝,往而不返。明公膺符受命,可謂攀龍之會。但受人之榮,複事二姓,臣志所不為,恐明公之所不許。若賜臣餘年,全臣一介之願者,明公大造之惠也。」

石勒不以為然,問張賓。張賓進曰:「自將軍神旗所經,衣冠之士靡不變節,未有能以大義進退者,至如此賢。以將軍為高祖,自擬為四皓,所謂君臣相知,亦是成將軍不世之高,何必使之?」石勒大悅,曰:「右侯之言,得孤心矣。」於是賜安車駟馬,養以卿祿,令其還宅,乃辟其子趙明為參軍。命石季龍()為魏郡太守,鎮鄴三台(城漳水之北在今河北臨漳縣西南鎮、三台村迤東一帶),石勒自領兵還屯襄國。

石勒從葛坡(在今河南新蔡西北)渡黃河回駐襄國後,努力以赴地經營屬地,這表示他要在北方建立穩固的政權,有點長期建國之勢。自石勒從幽州(今天北京、天津與朝陽市一帶)撤軍時,曾遭王浚易水守將孫緯(即向王浚報告石部到來消息的那一位元帥)的襲擊,真受了點損失。

都襄國時,未幾大旱,襄國饑荒,兩升穀值一斤(約250)白銀,一斤肉值一兩(約15-16)白銀。在這樣的情況下,石勒自然在短時期內不會有大的軍事行動,但是他開始在轄區內,核實戶口,規定每戶每年出兩匹帛、兩斛穀。

此時饑荒,石勒祈令佛圖澄尊者禱雨,佛圖澄尊者言:禱求無益,當另謀良策。遂率徒往天井崗,掘得死龍一條,長約尺餘,取置水盂,半日復蘇。佛圖澄尊者向龍誦咒,用酒為奠,驀見龍一躍上升,騰往天空,旋即陰霾四塞,大雨傾盆,田野沾足,因此改天井崗為龍崗。

石勒本有領袖之才,建國也就頗有法度。他任張賓為大執法,專總朝政;以侄兒石虎(《晉書》避唐李虎諱,稱石季龍。季龍,石虎字為單于元輔、都督禁衛諸軍事。他還把胡人叫做國人,不准稱胡人。任支雄、王陽為門臣祭酒(秘書職務),專管國人訴訟,並嚴禁國人欺侮衣冠華族。他又派使者巡行州郡,勸課農桑。石勒用法嚴峻,使張賓定九品,命公卿及各州郡歲舉秀才、孝廉、清正、賢良、直言、武勇之士,各一人。

他因晉朝以來律令煩雜,即命法曹令史貫志,刪繁就簡,詔纂集律令,以便應用——是為辛亥制度,約5000字,施行10 餘年。實施十幾年後,再改用以前的周密的律令。他還任用續咸,做律學祭酒(秘書職務),他辦事公正,百姓擁戴。

石勒出遊獵,每亟馳騁飛快,將狩於近郊。主簿(管理檔案印章)程琅諫阻,理由是要防劉曜和可馬氏的刺客,再是縱馬疾馳時碰到枯木朽株也可能發生意外。石勒自負本領高強,怒道:「你只懂點文書而已,用不著管這等事情!」可是這天偏偏就發生意外,石勒飛馬追獵物時,馬撞到樹幹死掉,他本人也險遭不測。他醒悟道:「不聽忠臣之言,是我之過。」立即獎賞程琅,從而使官員都願向他建言。

有次,石勒在晚上化裝外出,檢查守衛情況。他塞給守門官賄賂,要求放行,守門官當值者是王假,拒絕賄賂,而且要把他抓起來,因侍從者趕到,把事情弄明白而止。次日,石勒給王假封官晉爵。後來謀士張賓死後,被任為參軍徐光,醉後忘情,致忤石勒意,為勒所幽禁後,貶職為牙門(主帥帳前樹牙旗以為軍門)便以王假取代其參軍職。

又石勒聞參軍樊坦清貧有才,乃擢授章武吏(軍職官員)坦入殿辭行,石勒見坦衣冠敝壞,大驚曰:「樊參軍何貧之甚耶?」坦性誠樸,猝然誤對曰:「頃被羯賊,貲財蕩荊。」石勒知其敦篤,誤提「羯」賊,亦不怪罪於他。因石勒不准人稱「羯」人,只能稱為國人,現在已能原諒別人無心之錯。樊坦才想到不該提「羯」一詞,心中害怕,連忙跪下請罪。石勒卻說:「孤的法令只防俗人,和卿等老書生無關。」隨即賞錢三百萬,以便於置裝、購買車馬等。

 

13.石勒謀士張賓死,徐光、程遐為謀士

雖然石勒於東晉建興二年(316)殺害王浚(252~314,字彭祖,西晉重要將領,長駐北方疆土),取得薊縣(古稱漁陽、薊州,今天津北部),但不久石勒所命駐守薊縣的劉翰卻背叛石勒而歸附段匹磾,段匹磾於是進據薊縣。然而,因段匹磾多次與段末柸相攻,又於太興元年(318)殺死劉琨,令大批胡人和漢人投奔邵續、段末柸或石勒,終令實力大減。

319年東晉元帝大興二年,孔萇攻佔幽州(燕州,今北京天津各郡)。段匹磾在薊城立腳不住,逃奔樂陵郡(今山東樂陵東南),依靠晉冀州刺史邵續。匹磾不僅受石氏的欺淩,還受本族段末柸的攻擊,實力更見虛弱。

320大興三年段匹磾於次年因石勒將領孔萇進攻幽州,不能自立,因而投奔晉冀州(河北衡水市)刺史邵續還據有的厭次。匹磾與兄弟文鴦北上,想奪回薊城。石勒見段、邵分兵,便抓住時機,命石虎圍攻厭次(今山東陽信東)。邵續出擊,被他用伏兵擒住。段匹磾從薊城回來,也被後趙兵攔擊,損失了不少人馬。這時全靠段文鴦率領幾百親兵,殺出一條血路,他們才得進城。從此,段匹磾和邵續的兒子邵緝等只能堅守城池,與後趙兵相持。

太興三年(321時,(燕國慕容皝年號)段末柸再擊敗段匹磾,段匹磾與邵續聯手追擊段末柸並擊敗他,隨後就與弟弟段文鴦北攻段末柸弟弟守的薊城。此時,石勒知邵續勢孤,於是派石虎進攻厭次(富平縣),最終生擒出城迎擊的邵續,但厭次城尚由邵續子邵緝等人據守。段匹磾此時回軍,尚離厭次城八十里時就聽聞邵續被擒的消息,放是部眾潰散,石虎亦前來襲擊,只因段文鴦奮戰才得以進入厭次城。

太興四年(322),石勒又派石虎和孔萇進攻厭次,經過了一年多的苦戰,厭次雖未失守,但所有的屬邑都落到了後趙軍的手裡。段文鴦力戰被擒,段匹磾無力抵抗,試圖南奔東晉又不行,亦被石虎所捕。至此,晉朝於河北的各個藩鎮皆已被攻陷。

322時,大執法右侯張賓任遇優顯,群臣莫及,而謙虛謹慎,開懷下士,屏絕阿私,以身率物;入則盡規,出則歸美;勒甚重之。每朝嘗為之正容貌,簡辭令,呼曰「右侯」而不敢名。勒既以天子禮樂饗群臣,威儀冠冕,從容可觀矣!

最後大執法右侯張賓終於在322年死亡,石勒失去最佳謀士,右侯張賓之死,幾乎擊倒石勒,石勒下令上黨、襄國之兵,悉數帶孝,七日不舉煙火,寒食以悼張賓。石勒竟七日不食,號哭傷心不絕,直至昏昏沉沉,生起病來了。

14.佛圖澄尊者輔佐石勒

是時石勒右長史張賓,已經病歿,石勒如失左右手,不得不用徐光、程遐為謀士替代。嘗臨喪大慟道:「天不欲我成事麼?何故奪我右侯?」

乃令司馬程遐,代為右長史,遐智計不及張賓,但因其妹為石勒之妾,得預政權。石勒每與遐議及國事,意見不合,輒流涕道:「右侯遽捨我長逝,乃令我與此輩共議,豈非天數?」

329時劉曜圍金墉(今河南省洛陽城東),石勒擬親出為援石虎,程遐等入諫道:「劉曜乘勝南行,一時難與爭鋒,惟金墉城堅糧足,不致遽陷,待曜師老力疲,自然退去。大王不宜親動,一或躁率,難保萬全,大業反從此失敗了。」石勒怒叱道:「汝等何知?休來妄言!」遐尚欲再諫,石勒竟拔劍置案,幾欲動手殺遐,遐乃怯退。

先是參軍徐光,醉後忘情,致忤石勒意,為勒所幽,後貶為牙門至是時勒復憶徐光,召與商議道:「劉曜乘高候(山西聞喜北)勝仗,進圍洛陽,看似鋒不可當,但孤思曜帶甲十萬,圍攻一城,多日不克,勢必懈怠。若率我銳卒,擊彼怠兵,無慮不勝。倘遲至洛陽不守,曜必鼓勇前來,席捲河北,直至冀州,我軍為彼所懾,不戰必潰,大事去了。程遐等不欲我行,卿意以為何如?」

徐光應聲道:「大王所料,確是勝算,試想劉曜既戰勝高候,不能進臨襄國,乃反往攻金墉,顯見是無能為之。誠使大王督兵親征,彼必望旗奔敗,平定天下,在此一舉,何必多疑。」石勒獰笑道:「如卿才合孤心哩。」徐光到底是酒已醒,知自己不能再犯錯,遂再建議:何不徵詢佛圖澄尊者。

果然,一語提醒石勒,乃前往徵問佛圖澄尊者。如《高僧傳》云:「時劉載()已死。載從弟曜,篡襲偽位,稱元光初(318)。光初八年(326)遣從弟偽中山王岳,將兵攻勒。勒遣石虎率步騎拒之,大戰洛西。岳敗保石梁塢,虎柵守之。與弟子自官寺至中寺,始入寺門。歎曰:劉岳可憫!弟子法祚問其故?澄曰:昨日亥時岳已被執,果如所言。

光初十一年(328)曜親自率兵攻打洛陽,石勒欲親自往拒劉曜,幫助石虎,怕有閃失,洛陽不保,將危及襄國根據地。此時內外僚佐,無不必諫言。勒以訪澄,澄曰:「相輪鈴音云:秀支 替戾岡 僕谷 劬禿,當此羯語也。秀支─軍也,替戾岡─出也,僕谷─劉曜胡位也,劬禿─當捉也。此言軍出捉得曜也。」時徐光聞澄此旨,苦勸石勒行,也要石勒留長子石弘於襄國,共澄以鎮襄國。

石勒自率中軍步騎,直陽城,兩陣纔交,劉曜軍大潰。劉曜馬沒水中,石堪生擒之,並送往石勒。佛圖澄尊者此時以物塗掌,觀之,見有大眾。眾中縛一人,朱絲約項。其時因以告石弘說:當爾之時,正是生擒劉曜也。劉曜彌平之後,石勒僣稱趙天王行皇帝事,改元建平,是歲晉成帝咸和五年(329)也。石勒登位已後,事澄彌篤。

15.前後趙興衰之秘聞 

前後兩趙決戰是一場歷時年餘的惡鬥,前漢帝劉曜,是勇將也,何以會馬沒水中,而被俘虜至襄國,後被石勒所殺,都是飲酒誤國也。

晉咸和三年(328年),後趙石虎率軍從軟關(今豫北濟源東南)西進,攻前趙并州的治所蒲阪(今山西永濟縣蒲州鎮)。前趙劉曜親自領重兵救蒲阪,在高候(今山西聞喜北)大破後趙軍後,隨即改取攻勢,南渡黃河,進攻洛陽,黃河一線兩岸的後趙地方官紛紛投降,前趙的聲勢一時為之大振。

襄國得到敗訊後商議對策。其時張賓早已去世六年(322),石勒的主要幕僚是程遐、徐光等幾人。石勒要親自領兵去救洛陽,阻劉曜,程遐等都害怕前趙兵勢,說:「大王不宜親自出征」。

徐光被酒誤後也醒了,醉後的臣對正醉的劉曜,當然就能得勝。徐光被貶牙門,還被召喚來徵詢,當然不得不用賓了。說:「劉曜在高候得勝後,不直攻襄國,而屯兵於洛陽城下,是大大的失策。我軍可以利用這個大好時機,一舉破敵。」

石勒又有佛圖澄尊者之保證,更親自領兵南下,在延津(在今河南延津西北至滑縣間)渡過黃河,到成皋關(今榮陽西北)集結部隊。時劉曜圍洛陽已達四個月,兵力極度疲乏,加之又不把守黃河各處要津,石勒就可節節逼近,這真如徐光所言,是大大的失策。

劉曜一向嗜酒,晚年更常在醉鄉。咸和三年(327)十二月初五,洛陽城下決戰之日,他在出戰前喝得大醉,戰時身受重傷,馬倒被擒,石勒凱旋帶押劉曜回襄國,後來劉曜即為石勒所殺。

《律相感通錄》是唐朝律宗道宣律師─律宗南山宗創建者,因戒律優謹,每感召上天之天神來守護祂,道宣律師嘗聽聞過去世之事,未理解者,都提出來問天神,天神天壽久遠,都能值佛,所聞都已知之,故道宣律師所問必答之,道宣律師並隨記憶所及,隨便記於紙上。道宣律師往生兜率陀天內院後,後人偶發現之,而整理為此《律相感通錄》。

真是命中註定,嗜酒誤國,如《律相感通錄》云:「余(道宣師)問:今玉華宮南檀臺山,有塔,面別三十步,下層極壯,四面石龕,旁有碎又有三十餘窯。古老莫知何代,然每聞鍾聲。」答云:「穆王寺也!名曰靈山。至()育王時,山神於此造塔。西晉末亂,五胡控權。劉曜都長安數夢山佛現在塔,坐語曜曰:「汝少飲酒,莫耽色欲!黜去耶佞,進忠良。」曜不能從。後於洛陽醉落馬,石勒所擒。(當夢)初曜因夢所悟,令人尋山訪之,遂見此像坐小塔,與夢符同。便毀小塔,更作大者,高一十九級,并造寺宇,極好莊麗,寺名法燈,度三百僧住之。曜如趙後,寺有三十二人,修得三果。山神於今塔後,又造一寺,供二果僧。神往太白,採取芝草,供養聖僧,皆獲延齡。寺今見在,凡人不見。所聞鍾聲,即寺鍾也。其塔本基,雖因劉曜,仍是穆王立寺之處。又是迦葉如來之古寺也。貞觀年中,玉華北慈烏川山,常見鹿集,逐去還來。有人異之,於鹿集處,掘深一丈,獲一石像,長丈許。」

 

16.後趙石勒稱帝

漢趙劉曜被敗之後,329前趙滅,石勒乃稱趙天王行皇帝事。改元建平,是歲晉成帝咸和五年(330)也。到此為止,原屬晉朝的幽、冀、并三州(約略相當於今山西、河北、河南三省的大部地區,及京、津二市,山東省的西北部)已全為石勒所有。以後,後趙東壓曹嶷,南略東晉,又取得大片土地。晉元帝司馬睿永昌元年(322年),後趙攻拔泰山郡(治今泰山東),殺了在晉、趙間徐龕。在鄒山(今山東鄒縣東)駐屯三年晉充州刺史郗鑒被石虎所逼,便退到淮河以南的合肥。祖逖在時,曾於大興三年(320年)進屯雍丘(今河南杞縣),收復過河南許多地方。太興四年,祖逖去世,兄弟祖約繼任豫州刺史。這時,他也繼郗鑒之後,撤退到淮南的壽春。

晉明帝太甯元年(323年),後趙兵進攻彭城(今江蘇徐州)、下邳(今江蘇雎甯西北),晉徐州刺史卞敦撤退到圩眙(今江蘇圩眙東北)。在以後的兩年裡,晉在淮北所剩不多的幾支兵馬和城池,也都被後趙兵拿下。從這時起,晉與後趙就以淮河為界了。位於今山東省東北部的青州曹嶷這時也難以圖存,太甯元年,石虎兵圍廣固(今青州西北),曹嶷只得投降。

建平元年(後趙明帝石勒的第二個年號,亦即東晉咸和五年(330年)二月,石勒就進而稱趙天王,行皇帝事。同年九月,正式即皇帝位,是後趙明帝。不僅石勒本人稱帝,臣下也都升官晉爵,除石勒世子石弘立為皇太子,其他諸子及侄兒石虎封王外,在職官設置上有明顯的改變,就是採用魏晉制度。石勒趙明帝都依漢謀士起家,當然都會遵循魏晉制度。所以諸臣等被封如下:石虎為太尉、尚書令。右長史程遐為尚書右僕射領吏部尚書,左長史郭敖為尚書左僕射。夔安、郭殷、李鳳、裴憲為尚書。喝酒誤事的徐光,亦拜為中書令領秘書監。

同時又論功封爵,封開國郡公(郡公為異姓功臣的最高封爵)文武二十一人,公侯二十四人,縣公等多人。像這樣的尚書、中書等官職和公侯封爵,就是採用魏晉制度。固然還另有一套管理少數民族的大單于屬下的政府機構,但上面所列這些職官,證明石勒已採用了漢人的官制,以此與剛稱趙王時的官職相比,是個重要變化,亦即是後趙政權中職官制度的漢化,同時也是鞏固後趙政權明智的措施。

(待續)

  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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