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識學(一)《八識規矩頌》
--第七意識(4之2)(本篇文章為張玄祥居士所撰,未經同意,請勿引用轉載。)
一、頌文
1.原文
頌一曰:「帶質有覆通情本,隨緣執我量為非。八大遍行別境慧,貪癡我見慢相隨。」
頌二曰:「恆審思量我相隨,有情日夜鎮昏迷。四惑八大相應起,六轉呼為染淨依。」
頌三曰:「極喜初心平等性,無功用行我恆摧。如來現起他受用,十地菩薩所被機。」
2.斷句
頌一曰:「帶質、有覆、通情本,隨緣、執我,量為非。八大、遍行、別境慧,貪、癡、我見、慢,相隨。」
頌二曰:「恆審思量,我相隨,有情日夜鎮昏迷。四惑、八大,相應起,六轉呼為染淨依。」
頌三曰:「極喜、初心,平等性,無功用行,我恆摧。如來現起,他受用,十地菩薩所被機。」
二、頌二相關名相說明
1.思量
思量即意的量知,八個識中何者能思量,《成唯識論》中云:「識所變相雖無量種,而能變識類別唯三。一謂異熟,即第八識多異熟性故。二謂思量,即第七識恒審思量故。三謂了境,即前六識了境相麤故,及言顯六合為一種。此三皆名能變識者。能變有二種,一因能變,謂第八識中等流異熟。二因習氣,等流習氣由七識中善惡無記熏令生長,異熟習氣由六識中有漏善惡熏令生長。二果能變,謂前二種習氣力故,有八識生現種種相。等流習氣為因緣故,八識體相差別而生。名等流果果似因故,異熟習氣為增上緣感第八識。」
依論而言,此等八識都能變識相,但八識中唯第七意識能稱得上思量意識,第八意識起心識是因等流異熟而現心識,再因等流習氣由七識中善、惡、無記熏令生長,而異熟習氣由六識中有漏善惡熏令生長。故第八意識會起現行心識,且是等流而現,不會思慮,如鏡照境而不得言境之善惡喜怨等。第六意識祇能了知分別前境,具有漏善惡法生起相應,也不具有思量意識。前五識更不具有思量功能,僅是依托第八識相分而知顯其五塵境而生五識。
2.恆審
恆者永恆,審者慎密、詳細,有仔細考究分析之意。能永恆慎密思慮的功能,為第七識的特有行相,別識不具足。第八識雖亦有三世無間斷、恆常相續之性質,也具有恆擁種子習氣,但不得思量。第六識分別了境,亦不審思,不了境時即中斷。前五識是僅面境起識,亦不思量。
3.我相
諸法現起時常覺得法中有個我在,是第七意識恆常執八識心田一切法為有我相,是修行初階要斷的我執相。我相又有人我相與法我相的分別,人我相,就是執著於有情的生命體為實我;法我相,是於世間仗因托緣生起諸法上,執為實法者。護法論師說:「五八無法亦無人,六七二識甚均平。」是指五識八識無我法二執,六識七識有我法二執,故說我法二執,平均來自六、七二識。
4.有情
有情是言有情眾生,眾生共有十二類,眾生類分有情與無情,全依四生為一聚,三四成十二類,不出情、想、合、離,更相變易。初一聚為卵胎溼化,卵因想而生,卵生者想性輕浮,故多能飛。胎因情而有,因情性沉重,故生後不離地。溼以合而感生,乃由業力感知,合溼性而成其形。化以離而應生,但以其業力,離異脫蛻而化成。此四生以具緣多少,而次第成其類。
(1)卵生---具四緣,父緣、母緣、自己業緣與父母合,再加暖緣等四而得受生。
(2)胎生---不具暖緣,而具卵生前三緣而生。
(3)溼生二緣生,實具業緣合溼,再得陽光暖緣而生。
(4)化生只要業緣即能化成,厭故喜新之性,便得脫蛻。
次一聚為有色、無色、有想、無想,最後一聚為非有色、非無色、非有想、非無想。《灌頂》云:「有色情而合,是休咎精明;無色情而離,是空散銷沉;有想想而合,是鬼神精靈;無想想而離,是土木金石;非有色情離而合,是水母等類;非無色情合而離,是咒詛厭生;非有想想離而合,是蒲盧等;非無想想合而離,是土梟破鏡等。」
此將十二類眾生行相及成因,依楞嚴經教分述如下:
(1)卵生類(想成類因)
此類眾生以其虛妄不實之妄想展轉不息,隨成輪迴種性。再以其動相而成就顛倒因,後以氣和合而成其類。氣剛飛揚者隨成為鳥,氣柔沉滯者隨成為魚類等。《增壹阿含經四諦品》曰:「彼云何名為卵生,所謂卵生者,雞、雀、鳥鵲、孔雀、蛇、魚、蟻子之屬,皆是卵生,是謂名為卵生。」
《楞嚴經》曰:「由因世界,虛妄輪迴,動顛倒故,和合氣成,八萬四千,飛沉亂想,如是故有,卵羯邏藍(凝滑、兩精和合七日),流轉國土,魚、鳥、龜、蛇,其類充塞。」
《楞嚴經》曰:「若於鬼道,以護法力,乘通入空,此阿修羅,從卵而生,鬼趣所攝。」
(2)胎生類(情成類因)
此類眾生以欲愛為其想,成雜染有情展轉成輪迴種性,再以色貪戀愛而成就其顛倒因,和合父精、母血而滋生其類,觀其情之亂想有正、有偏,正者豎立成為人、仙,偏者橫行成為龍、畜。
《增壹阿含經四諦品》曰:「彼云何名為胎生,所謂人及畜生至二足蟲,是謂名為胎生。」
《楞嚴經》曰:「由因世界,雜染輪迴,欲顛倒故,和合滋成,八萬四千,橫豎亂想,如是故有,胎遏蒲曇(凝酪胞二七日),流轉國土,人、畜、龍、仙,其類充塞。」
《楞嚴經》曰:「若於天中,降德貶墜,其所卜居,鄰於日月,此阿修羅,從胎而生,人趣所攝。」
(3)溼生類(合成類因)
此類眾生以執著成妄,趨勢附利,展轉成輪迴種性,貪愛種種溼性而合,有合而成就顛倒因,藉由陽氣而暖化成其類,趨勢附利之亂想,本呈翻覆不定,所成就之果報體,顯現無智無主,含蠢蠕軟而動。
《增壹阿含經四諦品》曰:「彼云何名為因緣生,所謂腐肉中蟲,廁中虫,如屍中虫,如是之屬,皆名為因緣生。」
《楞嚴經》曰:「由因世界,執著輪迴,趣顛倒故,和合煖成,八萬四千,翻覆亂想,如是故有,溼相蔽尸(凝結肉團三七日),流轉國土,含蠢蠕動,其類充塞。」
《楞嚴經》曰:「別有一分,下劣修羅,生大海心,沉水穴口,旦遊虛空,暮歸水宿,此阿修羅,因濕氣有,畜生趣攝。」
(4)化生類(離成類因)
此類眾生以變易心成妄執,因心起心滅變易不定,展轉成輪迴種性再依根、塵、識和合成觸,隨而成就顛倒因,藉由前塵、影事之亂想,欲離其體而化成其類,諸天、地獄、鬼等眾生,蠶化成蛾,均為轉蛻化成,故能飛行。
《增壹阿含經四諦品》曰:「彼云何名為化生,所謂諸天,大地獄餓鬼,若人若畜生,謂名為化生。」
《楞嚴經》曰:「由因世界,變易輪迴,假顛倒故,和合觸成,八萬四千,新故亂想,如是故有,化相羯南(硬結肉團四七日),流轉國土,轉蛻飛行,其類充塞。」
《楞嚴經》曰:「有阿修羅王,執持世界,力洞無畏,能與梵王,及天帝釋、四天王天爭權,此阿修羅,因變化有,天趣所攝。」
(5)有色類(情合成類因)
此類眾生因色有質色,但性不通明,逐成留礙,因留礙轉成障礙,而成顛倒因,逐事日、月、星、火、水等,以情相合,為求光明色相,展轉不息,隨成輪迴種性,再依種種光明相,和合染著成妄想相,成就顛倒因,藉由種種光明之妄想化成其類,如日月之精華,星辰之明耀等吉祥、不吉祥諸光明,在物可化為螢火、蚌珠。
《楞嚴經》曰:「由因世界,留礙輪迴,障顛倒故,和合著成,八萬四千,精耀亂想,如是故有,色相羯南(有質相四七日後均是),流轉國土,休咎精明,其類充塞。」
(6)無色類(情離成類因)
此類眾生因有色,欲成銷散無形,故成無色想故,逐成迷惑輪迴因,又以色身質礙,欲銷形入空,逐成顛倒種性,依此妄想,晦昧幽潛神識,和合成暗,以陰暗潛隱終得無色而成其類,如四空處天,銷其色身而遍緣散亂識心,或銷其形而沉隱其狀,諸如舜若多(虛空)神,旋風、魃鬼(旱神)等類。
《楞嚴經》曰:「由因世界,銷散輪迴,惑顛倒故,和合暗成,八萬四千,陰隱亂想,如是故有,無色羯南(既無色故以果立其名),流轉國土,空散銷沉,其類充塞。」
(7)有想類(想合成類因)
此類眾生因有想心,而無實色,因若有若無之罔象有想故,逐成迷惑輪迴種性因,再依此影像顛倒妄想,逐成顛倒種性,和合無量無邊之憶念,因合想憶念逐成幽潛結使而成其類,諸如神鬼,即嶽瀆、城隍、魑魅、魍魎;或如精靈,即山精、海精、風精、祠廟土地神等。
《楞嚴經》曰:「由因世界,罔象輪迴,影顛倒故,和合憶成,八萬四千,潛結亂想,如是故有,想相羯南,流轉國土,神鬼精靈,其類充塞。」
(8)無想類(想離成類因)
此類眾生雖有色,而欲離思想,故以無想逐成輪迴因,再依其愚昧暗鈍,摒棄智識,展轉不息,逐成迷惑顛倒種性,隨因其癡頑成性,謬計無情有命,金石堅牢,以無想為修行法門,於無知無覺處,妄生和合而成其類,其精化成土木,其神化成金石之類,所有無想報者盡攝入此類。
《楞嚴經》曰:「由因世界,愚鈍輪迴,癡顛倒故,和合頑成,八萬四千,枯槁亂想,如是故有,無想羯南,流轉國土,精神化為土、木、金、石,其類充塞。」
(9)非有色類(情離而合成類因)
此類眾生本非有色,藉物以成色,互相假立對待,展轉不休,逐成輪迴因,再以虛偽為心,假托形勢,隨成顛倒種性,和合一切虛偽染法,且再依其因,依其緣種種虛偽法塵,妄想而成其類,諸如水母等,以水沫成身,體如荳粉,狀如裀褥,卻非有色;自身無目,再假藉蝦目為己目,對他有用,但不能自全,故非有色。又水母因蝦而能行,蝦因水母而有托,遞互為因依,他如寄生之類,均為此類所攝。
《楞嚴經》曰:「由因世界,相待輪迴,偽顛倒故,和合染成,八萬四千,因依亂想,如是故有,非有色相,成色羯南,流轉國土。諸水母等,以蝦為目,其類充塞。」
(10)非無色類(情合而離成類因)
此類眾生本非有色,藉因聲呼召,引發神識,則非無有相,引之不已,展轉不休,逐成輪迴因,再因以符咒調遣,迷惑自性,逐成顛倒種性,和合一切咒詛,邪召顯其靈異,且再依其使咒時之呼聲召請等亂想而成其類,隨咒詛顯靈異者,自稱是仙、是道;隨厭惡而生咒詛者,是妖、是怪,此類眾生皆屬邪物,聽人驅役,報吉談凶,諸如乩壇、樟柳鬼等是。
《楞嚴經》曰:「由因世界,相引輪迴,性顛倒故,和合咒成,八萬四千,呼召亂想,如是故有,非無色相,無色羯南,流轉國土,咒咀厭生,其類充塞。」
(11)非有想類(想離而合成類因)
此類眾生非同卵生,以想中傳命,乃因兩妄(想、非想)相合,展轉互取,逐成輪迴因,再以昏昧罔象無有想(想離)而執取,迷惑自性,逐成顛倒種性,和合諸多非有想罔象,將他作自,異中取同(想合),迴復亂想而成其類,如桑蟲本非有想,欲成蜾嬴之相,故納他蟲於內,使其咒祝,令成我類,因其咒故,逐成其想,是為異質相成,世間謬襲他宗,納彼從我,相承繼嗣,本無有子,本無有父,竟認義子、義父,是為異中認同,此皆好為誣罔,誘取他人財物,納為己有之報。
《楞嚴經》曰:「由因世界,合妄輪迴,罔顛倒故,和合異成,八萬四千,迴互亂想,如是故有,非有想相,成想羯南,流轉國土,彼蒲盧(即蜾嬴𡧛細腰蜂)等,異質相成,其類充塞。」
(12)非無想類(想合而離成類因)
此類眾生因懷怨抱恨,圖謀害命,怨結莫釋,展轉恨意,逐成輪迴因,再以殺心不止,殺業俱生,迷惑慈悲本性,逐成顛倒種性,諸多殺怨,托生至親(想合),成為父(母)子,而行至怨之殺害,成就諸多怪誕,出人意表之事,父母至親,竟敢吞食(想離),諸如此和合成怪而生成此類,猶如前世受人至親至愛,終至負恩仇害,怨對相值,報此仇恨,故有生此非無想相,例如土梟,名為食母鳥,依附土塊以為兒,又如破鏡獸,以毒樹果,抱為其子,子成其父母皆遭其吞食,此雖因果報應,但屬逆罪,終落入成非無想類。
《楞嚴經》曰:「由因世界,怨害輪迴,殺顛倒故,和合怪成,八萬四千,食父母想,如是故有,非無想相,無想羯南,流轉國土,如土梟等,附塊為兒,及破鏡鳥,以毒樹果,抱為其子,子成父母,皆遭其食,其類充塞。」
5.四惑
《成唯識論》偈言:「次第二能變,是識名末那,依彼轉識緣,思量為性相。四煩惱常俱,謂我癡我見,並我慢我愛,及餘觸等俱。」故四惑即指與根本煩惱法相應者,此根本惑為我癡、我見、我慢、我愛等四惑,我癡者即謂無明,愚於我相而迷失,故曰我癡;我見者謂我執深,於非我法,妄執為我,故名我見;我慢者,即貢高倨傲,恃才傲物令心高舉,故名我慢;我愛者因貪而起愛欲,對我深生愛著,故名我愛。《瑜伽論》說:貪令心下,慢令心舉;寧不相違,分別俱生外境內境所陵所恃粗細有殊故。
6.八大
八大是八大隨煩惱,含有不信、懈怠、惛沉、掉舉、散亂、放逸、失念、不正知等八。(詳前八大隨煩惱法)
7.六轉
謂前五識及第六意識起法行相時,均得依緣於第七意識,第七意識又緣於根本依之第八意識。第八意識中有染淨諸法,始有展轉生起諸法,故有六轉識名。行者依教修行,轉一切煩惱、所知障所依(二轉依)的染種性,成就菩提法。如是菩薩於十地中,勇猛修行十種勝行(波羅蜜),斷十種重障,證十種真如,於二轉依便能證得果位。轉依位別略有六種:一者損力益能轉,謂初二菩薩位,由習勝解及慚愧心,故損本識(八識)中染種勢力,益本識(八識)內淨種功能。雖未斷障種,實證轉依而漸伏現行煩惱障亦名為轉。二者通達轉謂通達位,由見道力通達真如,斷第六識分別所生我法二障麤重,證得一分真實轉依。三者修習轉謂修習位,由數修習十地行故,漸斷俱生我法二障麤重,漸次證得真實轉依。《攝大乘論》中說通達轉,在前六地有無相觀,通達真俗間雜現前,令真現、非真不現故;說修習轉,在後四地純無相觀,長時現前,勇猛修習,斷餘麤重,多令非真不顯現故。 四者果圓滿轉,謂究竟位。由三大劫阿僧祇耶修,集無邊難行勝行,金剛喻定現在前時,永斷本來一切麤重,頓證佛果圓滿轉依,窮未來際利樂無盡。五者下劣轉,謂二乘位,專求自利厭苦欣寂,唯能通達生空真如,斷煩惱種,證真擇滅,無勝堪能,名下劣轉。六者廣大轉,謂大乘位,為利他故趣大菩提,生死涅槃俱無欣厭,具能通達我法二空真如,雙斷所知、煩惱障種,頓證無上菩提涅槃,有勝堪能,名廣大轉。此中意說廣大轉依,捨二麤重而證得故。
轉依義別略有四種:一能轉道,此復有二。一能伏道,謂伏二障(煩惱、所知)隨眠勢力,令不引起二障現行。此通有漏、無漏二道,加行、根本、後得三智,隨其所應漸頓伏彼。二能斷道,謂能永斷二障隨眠,此道定非有漏加行,有漏曾習,相執所引未泯相故。加行趣求所證所引未成辦,故有義根本無分別智,親證二空所顯真理。無境相故能斷隨眠,後得不然故非斷道。有義後得無分別智,雖不親證二空真理,無力能斷迷理隨眠。而於安立非安立相明了現前,無倒證故亦能永斷迷事隨眠。故瑜伽說修道位中,有出世斷道、世出世斷道。無純世間道能永害隨眠,是曾習故相執引故。由斯理趣諸見所斷及修所斷迷理隨眠,唯有根本無分別智親證理故能正斷彼。餘修所斷迷事隨眠,根本、後得俱能正斷。
二所轉依,此復有二。一持種依,謂本識(第八識),由此能持染淨法種與染淨法俱為所依。聖道轉令捨染得淨,餘依他起性,雖亦是依,而不能持種故此不說。二迷悟依,謂真如。由此能作迷悟根本諸染淨法依之得生,聖道轉令捨染得淨,餘雖亦作迷悟法依,而非根本故此不說。三所轉捨,此復有二。一所斷捨,謂二障種,真無間道現在前時,障治相違彼便斷滅永不成就,說之為捨。彼種斷故,不復現行妄執我法。所執我法不對妄情,亦說為捨,由此名捨遍計所執。二所棄捨,謂餘有漏劣、無漏種,金剛喻定現在前時,引極圓明純淨本識,非彼依故皆永棄捨。彼種捨已,現有漏法及劣無漏畢竟不生,既永不生亦說為捨,由此名捨生死劣法。有義所餘有漏法種及劣無漏金剛喻定現在前時,皆已棄捨,與二障種俱時捨故。有義爾時猶未捨彼,與無間道不相違故,菩薩應無生死法故,此位應無所熏識故,住無間道應名佛故。後解脫道應無用故,由此應知,餘有漏等解脫道起,方棄捨之。第八淨識非彼依故,四所轉得。此復有二,一所顯得,謂大涅槃,此雖本來自性清淨,而由客障覆令不顯,真聖道生斷彼障故,令其相顯名得涅槃。此依真如離障施設,故體即是清淨法界。
8.染淨依
染法即煩惱污穢之義,是無明之法;淨即遠離煩惱,清靜之義,是法性之法。《成唯識論》云:「雜染法謂苦、集諦,涅槃法者謂滅、道諦,即能證涅槃及道。」染淨依者是染法、淨法所依緣之識,此處唯言依緣於第七意識。然染淨依緣有二者,前六轉識依緣於第七意識,而第七意識依緣於根本識---阿陀那識,染淨諸識生自根本識故說,但執染淨諸法源自於第七意識,故第七意識不執染法時,則六轉識全轉為淨法。染淨法依止此者謂前六轉識,也以根本識為共親依。五識者謂前五轉識,種類相似故總說之。隨緣現言顯非常起,緣謂作意、根、境等緣。謂五識身內依本識,外隨作意五根、境等眾緣和合,方得現前,由此或俱或不俱起。外緣合者有頓、漸故,如水濤波隨緣多少,此等法喻廣說如經。由五轉識行相麤動,所籍眾緣時多不俱,故起時少不起時多。第六意識雖亦麤動,而所籍緣無時不俱,由違緣故有時不起。第七、八識行相微細,所籍眾緣一切時有,故無緣礙令總不行。又五識身不能思慮,唯外門轉起籍多緣。
三、頌文解釋
「恆審思量,我相隨,有情日夜鎮昏迷。」
為何眾生沉淪於六道中,一直不能解脫,即是恆審思量我相隨,永遠審慎地去思考、細究識所起的一切法,認為一切法中有一我在,不管任何念頭與影相,總是「執我」根深蒂固的觀念,「我執」造成無法脫離三界,法中有一個我在,就會有我喜歡、我討厭的習氣相應,因此修証到平等法時,即沒有一個「我」的觀念,一切是那麼平常心!
末那識的體性與行相均是以思量為主,諸識本具有思慮量度的功能,惟末那識具有恆與審二義,亦即恆審思量的功能者只有第七末那識。第六意識亦具有分別識知的功能,但分別識知卻不恆也就常有間斷。第七識總有一個人我、法我,永遠地、不斷地相續著,這是錯誤的認知,因為心在行陰區宇中,第八意識有很微細的念頭與法相在起現行,而第七意識錯認為內心的我所執的一切法,更永遠沒有間斷地恆常執著法中有我。故真正的破解第七意識後,行陰區宇中微細的行相才能得到破解,對其相續不斷的法流,不會再執取法中有我。
恆者不斷而相續,審者計度深廣、明析,一切眾生本具有情愛、情見,日夜常鎮住於昏迷妄執中,認假為真實,永處於六道輪迴之海。三界眾生之所以為眾生,其實就是這兩句「恆審思量我相隨,有情日夜鎮昏迷。」眾生執著一切微細的法相,永遠地、不斷地相續,行相不斷、念頭不斷。
修証到行陰區宇中,法起現行時,不會黏著,才是真正的悟到空性,圓滿菩提,根本沒有法與微細的種子起現行受到妄執為真。
「四惑、八大相應起,六轉呼為染淨依。」
此等有情眾生,日夜鎮住於諸煩惱法中,惛失迷惑於四根本惑、八大隨煩惱法中。主要受四大根本惑及八大隨煩惱所鎮住。第七識與四根本惑相應起,四根本惑者為我痴、我見、我慢、我愛等。又與八大煩惱相應起,八大隨煩惱為不信、懈怠、惛沉、掉舉、散亂、放逸、失念、不正知等八。有情造業係因受末那識之影響,如果沒有第七識的「我執」深,第六意識即不那麼強烈地去造一切業。前六轉識均以末那識為染淨依緣,前六轉識: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六識,均必須經過薰修而後轉,唯有八識(本心)不轉,但還是以第七識為其所依緣而起法用。
為何第七意識為染淨依緣?《成唯識論》言,前五轉識各有二俱有依,即是五根與第六意識為俱有依緣;而第六轉識決定恆有一俱有依,即是第七意識;若第六意識與前五識俱起法用時,第六意識即以前五識為俱有依,舉例說第六識與眼識共起分別意識認知色境時,以眼識為其所依緣。而七轉識決定唯有一俱有依,此則為第八意識為俱有依。上述第八意識是無俱有依緣,因第八意識恆無轉變,自能立故無俱有依。第七、八意識既恆俱轉,但前說第八識以何所依而起法相,仍依第七意識起識為種而現法相。
因第七意識還受四根本惑、八大隨煩惱法所左右,故與第八識種子互為起識依緣。若第七識清淨無污染法,則行者所現諸法為第八識種子及大圓鏡所映照之三世、十方界之法。當現起八識中種子時,泛及過去、現在、未來等三世事時,即是為宿命通。若映現十方界時,即是大圓鏡智。
大家已知七轉識是末那識,第八識是本識本心,六轉識是第六意識,五轉識是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等五識。第七意識的業用從前六轉識轉來,而後又是執著熏習,留存於第八意識心田中。第七意識再以妄執我法,執取八識中一切微細的法塵境為有。
染法就是不清淨法,又稱黑法、惡法,第七意識中亦有善法、淨法,又稱白業、善業。凡夫的內心善、惡具足,佛、大菩薩體性中只有淨法,沒有不淨種子,阿羅漢、菩薩染淨種子皆有,但他們對染法如何能解脫?要練到不被其染法、煩惱法所轉,種子歸種子是有,但能沒有煩惱,即使起了邪惡念,看著它,理智強就不會被其所轉。
若末那識污染法不轉,則六轉識即以染法造無量業,前五轉識亦會有覆蓋不清之相,雖不致於造業,但也會感知業障之弊。第七意識污染法控制不得而被轉時,前六轉識即以染法造無量無邊的業。
若末那識去除了污染法,如四根本或八大隨煩惱,由染法中脫困而出,則末那識清淨,影響前六轉識亦清淨。如此六轉識依染法或淨法,全決定於末那識清淨與否,故六轉識呼叫第七末那識為染淨依緣。
第六意識造業無邊,漸修証到第七意識境界中時,尚有十八心所法相應隨,其中五遍行、別境一慧是善法,再加上四根本煩惱、八大隨煩惱,共有十八心所法相應,故修到第七意識待滅時,善惡還各有些許。第七意識不得清淨,相對的第六意識亦是不得完全清淨,至於十八心所法中,四根本及八大隨煩惱滅除了,第七意識始得以清淨,第六意識亦得以完全清淨。
然行者在獲得妙觀察智後,極力奮進,突破對法的順逆取捨,推翻一切法的不平等概念,認清楚所緣第八識見分的真相,不再非我計我,不在我、法上計度執著,如此歡喜地行者在此不執外境相,轉入修內心自我解脫層次。外境是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等五塵境,對於感官(五根)的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根所誘起諸內心的感受,能控制並即斷除之,此為第一個階段修行,而第六意識就得以清淨。第七意識漸轉入內心自我解脫的修證境界,漸伏且擺平我痴、我見、我慢、我愛等四根本煩惱及八大隨煩惱。(待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