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尋釋迦文佛之聖跡之一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──菩提伽耶四七禪修記(1~14)

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張玄祥  居士


二、阿育王對於佛教的貢獻─認識佛教聖地考證文獻

(三)、阿育王起八萬四千塔因緣

尊者優波毱多示阿育王各聖處()

(17)初轉法輪處

尊者將王復至古仙林中舉右手而言:「此是如來轉法輪處王於此處起塔以百千兩金與之。

(註:經曰:爾時世尊,作是思惟:「諸世間中,有何眾生,身口清淨,少塵少垢,諸結使薄,根熟利智;而我今初說法之時,不惱於我,而能速疾證知我法,不妨廢我轉於法輪?」

爾時世尊,如是思惟:「有五仙人,彼五仙者,昔日與我大有利益,我在苦行,承事於我;彼等五仙,並皆清淨,少垢少塵,薄使利智,彼等堪能受我最初轉於法輪所說妙法,應不違我,我今應詣彼五仙邊,初為說法。」

爾時世尊,復如是念:「彼等五仙,今在何處?」是時世尊,以淨天眼過於人眼,觀彼五仙,今日在彼波羅奈城(V2r25as1)鹿野苑(M4gad1va)內,經歷遊行。

: 五仙,五位侍者即有名之五比丘:阿若憍陳如(Āj#2ta-Kau57inya)、跋提(Bhadrika)、婆沙波(V2=pa)、摩訶男(Mah2n2ma)、阿說示(A0vajit)。)

(註:波羅奈V2r25as1。中印度古王國,舊稱伽尸國(K20i)。近世稱為貝那拉斯(Benares),即今之瓦拉那西(Varanasi)。據大唐西域記卷七載,此國都城臨西殑伽河,長十八、九里,廣五、六里。居民殷盛,人性溫恭,多信外道,少敬佛法,僧徒多學小乘正量部法。其大城之東北有婆羅痆河(Vara52),河西有阿育王塔,河東北十餘里有彌勒菩薩、護明菩薩之受記舊址,城西北之鹿野苑,即佛陀成道後最初教化五比丘之地,爾後,佛常遊化至此教化眾生,係六大說法處之一,今城內有數以千計之印度教寺廟,其中有著名之金寺。)

爾時世尊,從菩提樹,隨多少時,住已漸向波羅奈國(V2r25as1),而有偈言:

世尊欲說羅摩子(Udraka-r2ma-putra),發心觀察其所生;知今命終在於天,心念五仙欲至彼。

爾時魔王波旬 (Pāpīyas),見佛欲捨於此菩提樹起,心生苦惱,速詣佛所;到佛所已,而白佛言:「善哉世尊,唯願世尊,莫離此處,安坐莫移,世尊在此,隨意所行。」

爾時世尊,告波旬言:「魔王波旬,汝無慚愧,不知羞恥。汝於先時,欲惱亂我,我於爾時,具有貪慾瞋恚癡等一切未盡,汝來不能惱亂於我;況復今日,我已證得無上至真平等覺道,一切邪徑,盡皆捨離,得正解脫。」

爾時世尊從道樹下起已,安庠漸漸行到旃陀羅(ca572la)村(隋言嚴熾),從旃陀羅,安庠行至純(之詢反)陀私洟(他梨反)羅聚落(隋言無角塠)中。於其路上,見有一乞婆羅門,名優波伽摩(隋言來事),兩逆相逢,彼見佛已,即白佛言:「仁者瞿曇(Gautama),身體皮膚,快好清淨,無有垢膩;仁者,面貌圓極莊嚴,諸根寂定;仁者瞿曇,師為是誰,從誰出家,意喜所樂,是於誰法?」爾時世尊,隨行隨說,以於此偈,答彼乞索婆羅門言:

我已降伏諸世間,成就具足種種智;於諸法中不染著,永脫一切愛網羅。

能為他說諸神通,是故名為一切智;我今堪受世間供,自在得成無上尊。

一切天人世界中,唯我能降諸魔眾;我無有師內自覺 ,世間更無與等雙。

天人中唯我獨尊,身心清淨得解脫;一切通處皆通達,所可證處已證知。

可安之處已得安,故稱我為世尊上;猶如分陀利在水 ,雖復處在於水中。

而不為水之所沾,我在世間亦復爾;不為一切世所污,是故稱我為佛陀。

(註:旃陀羅ca572la。意譯為嚴熾、暴厲、執惡、險惡人、執暴惡人、主殺人、治狗人等。印度社會階級種姓制度中,居於首陀羅階級之下位者,乃最下級之種族,彼等專事獄卒、販賣、屠宰、漁獵等職。)

(註:瞿曇, Gautama Gotama。為印度剎帝利種中之一姓,瞿曇仙人之苗裔,即釋尊所屬之本姓。意譯作地最勝、泥土、地種、暗牛、牛糞種、滅惡。又異稱為日種、甘蔗種、阿儗囉娑(A{girasa)。)

爾時優波伽摩婆羅門,復白佛言:「長老瞿曇,今欲何去?」世尊報彼婆羅門言:「我今欲向波羅奈國。」彼婆羅門,復問佛言:「長老瞿曇,仁者,至彼欲作何事?」世尊更復以偈答彼優波伽摩婆羅門言:

我今欲轉妙法輪,故至於彼波羅捺;幽瞑眾生悉令曉,擊敞甘露鼓之門。

爾時優波伽摩婆羅門,復白佛言:「如我意見,長老瞿曇,自稱身得阿羅漢者,伏諸煩惱,其義云何?」世尊復更以偈重答於彼優波伽摩婆羅門言:

應當知我伏諸怨,永盡一切諸有漏;世間諸惡法皆滅,故我稱為真正尊。
而有偈說:

何怪得利自養育,不能增長利益他;見眾幽瞑不慈悲,得道勝他共分用。

自度彼岸覩沒溺,若不能拔非善人;自得地藏見貧窮 ,而不施他是非智。

手自執持甘露藥,見有病人不與治;可畏曠野得路行 ,覩彼迷人應教示。

如大闇燈作光明,明盛不著在我心;佛亦如是作法光,於此因緣亦不著。

爾時優波伽摩乞婆羅門,口唱言謂:「長老瞿曇,以手拍髀,下道避佛,向東而行。」

爾時彼處,有一天神,往昔舊與優波伽摩婆羅門,身曾為親舊;天神欲為優波伽摩乞婆羅門作利益故,作安樂故,於無畏處,得解脫故,以偈告彼優波伽摩婆羅門言:

今值無上天人師,不識世尊至真覺;邪見赤體欲何去,汝當受苦未期央。

若逢如是調御師,捨之不發供養者;手足與汝何功德 ,應當於此生信心。

爾時世尊,安庠漸行,從周蘭那娑陀羅去(即是無角塠)至迦蘭那富羅聚落(隋言耳城);從迦蘭那富羅聚落,安庠而去,漸漸而至娑羅洟聚落(S2rath1)(隋言調御城);從娑羅洟聚落而去至盧醯多柯蘇兜聚落(隋言閉塞城);從閉塞城至琲e岸,到河岸已,詣船師邊至已即語彼船師言:「善哉仁者,乞願度我向於彼岸。」船師報言:「尊者,若當與我度價,然後我當度於尊者。」

(註:娑羅洟聚落,S2rath1,意譯為調御城。為佛世時印度之聚落名。釋尊曾從周蘭那娑陀羅,經迦蘭那富羅聚落,至此聚落遊化人間,其後又經盧醯多柯蘇兜聚落,前往恆河河岸,繼續行化說法。)

爾時世尊,報船師言:「我今何處得有度價,但我除斷一切財寶,設復見者,觀如瓦石土塊無殊。若當有人,割我一臂,又以栴檀(candana)塗我一臂,此二人邊,我心平等,我以是故,無有度價。」船師復言:「尊者,若能與我度價,我今即當度於尊者,所以者何?我唯因此,持用活命,畜養婦兒。」

爾時世尊,以淨天眼過於人眼,見有一群五百頭鴈,從波琲e南岸,飛空而來向北。世尊見已,即對船師,而說偈言:

諸鴈群黨度琲e,不曾問彼船師價;各運自身出己力,飛空自在隨所之。

我今應當以神通,騰虛翱翔猶彼鴈;若至琲e水南岸,安隱定住若須彌。

時彼船師,見佛過已,心生大悔,如是思惟:「嗚呼嗚呼!我覩如是大聖福田,而不知施度至彼岸,嗚呼嗚呼!我失大利。」如是念已,悶絕倒地。而彼船師,少時迷荒,還得穌醒,從地而起,即便馳往摩伽陀(Magadha)主頻頭(Bimbis2ra)王邊,奏如是事。

(註:頻婆娑羅,Bimbis2ra,又作頻頭娑羅王。意譯影勝王、影堅王、顏貌端正王、諦實王、光澤第一王、好顏色王、形牢王。即與釋尊同時代之摩揭陀國王。為西蘇納加王朝(0ai0un2ga)之第五世。其皇后為韋提希夫人(巴 Vedeh1),生一太子,即阿闍世王(Aj2ta0atru)。)

爾時摩伽陀王頻頭裟羅,聞此事已,作如是言:「凡夫之人,云何可知此有神通,此無神通?是故汝等從今已去,凡是一切出家之人,來欲度者,莫問是非,但有來者,勿取度價,隨意即度。」

爾時世尊,飛度琲e,達到彼已,從於彼岸,復作神通,飛騰而向波羅奈城。是時彼處,有一龍池,時其龍王,名曰「商佉」(0a{kha)(隋言蠡);世尊至彼池邊而下,世尊足步所下之處,龍王起塔,其塔因稱名「彌遲伽」(M4ttika)(隋言土塔)。如來在彼經由一宿,待後食時,於待時處,復起一塔,其塔復名「宿待時塔」,而有偈說:

諸佛夜不入人間,要待齋時而乞食非時行者有大患,是故眾聖候於時。

(註:商佉0a{kha (1)意譯螺、貝、珂。海底軟體動物之腹足類,乃體外具螺殼者之總稱。其中梭尾螺,俗名海哱囉,發聲甚響而遠聞,故佛門以之喻佛說法大勇猛,而稱法螺。(2)係彌勒下生時,統治世界之轉輪聖王。據增一阿含經卷四十四載,此王住閻浮地,具足七寶,以正法治化,國土豐樂,人民殷盛。王有大臣,名修梵摩(Brahm2yu),大臣夫人名梵摩越(Brahmavat1),彌勒即由梵摩越右脅降生,終出家成道。其後,王聞彌勒說法,讓位太子,出家得道果。)

註:彌遲伽,M4ttika。據佛本行集經卷三十三轉妙法輪品第三十七載,佛陀初成道時,欲往波羅城鹿野苑度化五仙人,遂飛度恆河,騰向波羅,落於一龍池邊,池中龍王名為商佉,該龍王即於佛陀足步所下之處造塔,稱為彌遲伽
 

爾時世尊,依三摩耶(samaya)依摩伽陀齋欲到,時從西門,入波羅奈城,次第乞食;於波羅奈,乞食得已,從城東門,安庠而出。既出城外,在一水邊,端坐而食,食訖澡洗,北面而行,安庠漸至向鹿苑林,而有偈說:

鹿苑鳥獸眾鳴聲,往昔諸聖所居處;世尊身放光明耀,漸至彼苑如日天。

(註:三摩耶samaya 之音譯。意譯時、眾會、一致、規則、教理。一般多作「時」、「一致(平等)」之義。)

爾時五仙,遙見世尊漸至其邊,見已各各共相謂言:「我等要誓,諸長老等,此之來者,是彼沙門瞿曇釋種,向我邊來。此懈怠人,喪失禪定,以懈怠故,全身纏縛,而我等輩,不須敬彼,不須禮彼,不須迎彼,不須與彼安置坐處;雖然但且隨其意樂,隨其自坐。」唯憍陳如(Āj#2ta-Kau57inya),獨一人心,不同此誓,而口不違,即便相對,而說偈言:

瞿曇懈怠今忽來,我等五仙各相契;詳共莫敬莫禮拜,此人違誓不合迎。

爾時世尊,漸漸近彼五仙人邊,既逼近已,而彼五仙,各各相與坐不能安,忽自違誓,各各欲起,譬如奢拘尼鳥,在鐵網內,而外有人,放於大火,其網熱故,不能安住,欲飛欲跳。如是如是彼五仙人,見世尊已,不覺忽然從坐而起,時五仙內或有鋪設安置坐者,或有持水欲擬洗足,或洗足石及革屣者,或復有將盛水盆來,或洗足已,將於木來擬安脚者,或有迎接三衣及鉢,又口唱言:「善來長老瞿曇,安坐於此鋪上。」而有偈說:

或迎取鉢及三衣,或復頂禮佛足下;或預鋪設所坐處,或持水器及澡瓶。

爾時世尊,隨其鋪設,安庠而坐;時佛坐已,作是思惟:「此等一切皆是癡人,各各雖發如是誓言,而自相違,不依而住。」

爾時五仙,見佛坐已,而白佛言:「長老瞿曇,身色皮膚,快好清淨,面目圓滿又足光明諸根寂定,長老瞿曇,必當值遇妙好甘露,或得清淨甘露聖道。」

爾時世尊,即便告彼五仙人言:「汝等仙人,莫喚如來為長老也,所以者何?汝等仙人,當來長夜,應值苦患,何以故?我今已證甘露之法,我今已得甘露之道,汝隨我教,汝聽我言,我能教示於汝等輩;汝隨我語,不得乖違;若依我教,清淨而行。若善男子,及善女人,正信捨家,剃除鬚髮,出家欲求無上梵行,盡梵行源,現見諸法,自在神通,證得行行,自能唱我,已斷生死,已立梵行,所作已辦,更不復受於後世有,汝等各當如是自知。」而有偈言:

彼等五仙喚佛姓,世尊恩愍教彼言;汝等心意莫矜高,捨於自慢恭敬我。

我慢無慢我平等,我欲迴汝等業因;我已得佛為世尊 ,為諸眾生作利益。

作是語已,其五仙人,即白佛言:「長老瞿曇,昔行是行,昔求是道,昔行是苦,不曾得證上人之法,不共諸聖而同智見,不得增進;況復今日,成就懶惰,失於禪定,懈怠纏身。」

爾時世尊,再過告彼五仙人言:「汝等仙人莫作是言,如來非是懈怠之行,非是失禪,我亦非是懈怠纏身;汝等仙人,我今已成阿羅呵三藐三佛陀,我今已證得彼甘露,知甘露道;汝等仙人,應受我教,聽於我法,汝等今若受我教示,我能教誨於汝等輩。汝依我教,莫違我教,行我教法,乃至汝等,未來當得不受後有。」
爾時五仙,復白佛言:「長老瞿曇,昔如是行,如是求道,行如是苦,不證上法,不共諸聖而同智見,乃至懈怠,以纏自身。」

爾時世尊,三過告彼五仙人言:「汝等仙人,自知我昔曾為人說妄言以不?」五仙人言:「不也,尊者。」

爾時世尊,從口出舌,至二耳孔,至二鼻孔以舌拄塞鼻孔已;還復以舌,自舐於舌,遍覆其面,覆已還縮,依舊還置舌本,居處安置已。告五仙人,言:「汝等仙人,曾自眼見,或復耳聞,若人妄語,有如是舌神通力不?」彼等仙言:「不也,尊者。」「是故汝等,莫喚如來以為懈怠,如來亦非失於禪定;然我不以懈怠纏身,諸仙,當知我今已成阿羅呵三藐三佛陀,已證甘露,知甘露道。汝等受我教法示誨,聽我教法,汝等依我教法而行,若不違背,其善男子及善女人,欲求解脫,捨家出家,乃至未來不受後有。」

爾時世尊,以如是教,誨彼五仙。彼仙所有外道之形、外道之意、外道之藏,皆悉滅隱,不現身上所著之服,即成三衣;手執鉢器,頭髮髭鬚,自然除落,猶如剃來經於七日,威儀即成,形容譬如百夏比丘,威儀行步,坐起舉動,如是而住。
爾時世尊,即便告彼五比丘言:「汝等比丘,各各隨分,觀察東方。」時五比丘,欲觀東方,而見西方。世尊復告:「汝等比丘,隨分各各觀察西方。」彼等比丘,欲觀西方,即見東方。世尊復告:「汝等比丘,觀察北方。」彼等比丘,欲觀北方,即見南方。世尊復告:「汝等比丘,觀察南方。」即見北方。世尊復告:「汝等比丘,觀察上方。」即見下方。世尊復告:「汝等比丘,觀察下方。」彼等比丘,欲觀下方,即見上方。世尊復告:「汝等比丘,隨分各各,觀察餘方。」彼等比丘,欲觀餘方,即見正方。世尊復告:「汝等比丘,觀察正方。」彼等比丘,欲觀正方,即見餘方。爾時世尊,善能教誨彼五比丘,令其內心各生歡悅,使其獲證,隨順正理,各各歡喜;時五比丘,心開意解,隨順世尊,諮承世尊,聽世尊教,隨世尊心,不違世尊所說教法,聞說諦受奉侍世尊,無暫時捨。

爾時世尊,作是思惟:「往昔諸佛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,在何方所,轉於無上微妙法輪?」於時世尊,發是心已,其地即時自然涌出,異於餘方。

爾時世尊,復如是念:「往昔諸佛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,云何而轉無上法輪,為當坐轉,為當臥轉?」於時世尊,發是心已,彼地方所,即現五百師子高座;世尊見此五百座已,即發敬心,以敬過去諸世尊故,三匝圍繞三高座已至第四座,即上其上,加趺而坐,譬如師子無所怖畏無所驚動。時憍陳如,五比丘等,即白佛言:「希有世尊,即今悉有如許佛來同說法也,云何乃有若干高座?」爾時佛告五比丘言:「汝諸比丘,今應當知,此賢劫中,有五百佛,出現於世,三佛已過入般涅槃,我今第四,出現於世,餘者當來續復興顯。」爾時世尊,復如是念過去諸佛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,為轉金輪(k2#cana-ma57ala),為轉銀輪(r9pya-ma57ala),轉頗梨輪(spha6ika-ma57ala),轉琉璃輪(vai79rya-ma57ala),為當轉於赤真珠輪(lohitamuktik2-ma57ala),轉馬瑙輪(a0magarbha-ma57ala),轉硨磲輪(mus2ragalva-ma57ala),轉虎珀輪,轉珊瑚輪,轉七寶輪,為轉木輪。

(註:金輪,k2#cana-ma57ala。構成器世界之風、水、金等三輪之一,或空、風、水、金等四輪之一。又作金性地輪、地輪、地界。古代印度之宇宙論主張,在世界最下為虛空,虛空之上有風輪(v2yu-ma57ala),風輪之上復有水輪(jala-ma57ala),水輪之上復有金輪。由有情之業力所感,搏擊水輪,於其上結成金。山、海、島嶼等現實世界,即存立於金輪之上。金輪之最下端,稱為金輪際。)

(註:七寶,係指世間珍貴之金、銀、琉璃、頗梨、車渠、赤珠、碼瑙等七種寶物,在諸經論中所舉之名稱,雖互有出入,然一般多以上述七種寶為主,茲略述如下:

()金(suvar5a),意譯作妙色、好色。又稱黃金、紫金。翻譯名義集卷三引用真諦之解釋,舉出金之四義,即:(1)色不變,(2)體不染,(3)轉作無礙,(4)能使人富裕;並以此四義比喻諸佛法身之常、淨、我、樂等四德。又一般稱佛身之相好莊嚴為妙色身、金色身,稱黃金之上妙者為閻浮檀金。

 ()銀(r9pya),又稱白銀。據大智度論卷十之說,銀由燒石所出。銀與金二寶普為人知,佛教中亦常用作梵剎之異稱,如稱金地、銀地等。

()琉璃(vai79rya),意譯作青色寶、遠山寶。據玄應音義卷二十四、慧琳音義卷一等載,琉璃係青色之玉石,其光色瑩徹,為天生之神物,而非人間之鍊石、焰火所造成。然前漢書西域傳第六十六上之注,引用魏略一書之說,認為琉璃有自然物與人造物二種。自然物出於大秦國,有赤、白、黑、黃、青、綠、縹、紺、紅、紫等十種,色澤光潤,眾玉不及,其色不恆常;人造物則由石汁銷冶,並加眾藥而成,虛脆而不真實。又古時原用「流離」二字,至後世方改為琉璃。

()頗梨(spha6ika),意譯作水玉、白珠、水精(晶)。據大智度論卷十之說,頗梨係由山窟中所出,為經千年冰化之寶珠。然玄應音義卷六,則以其為石類,而非千年冰所化。又增廣本草綱目卷八,舉出李時珍之說,認為玻瓈本作頗梨,係一國名,並以頗梨晶瑩如水,堅硬如玉,故稱之為水玉。

()車渠(mus2ragalva),意譯作紫色寶、紺色寶。此寶之名稱不一,然玄應音義則以其色如馬之腦,故稱之為馬腦。另據增廣本草綱目卷四十六,舉出李時珍之說,認為車渠係指大蛤,長約二、三尺,寬約一尺許,厚約二、三寸,殼外有深大之溝紋,殼內則白皙如玉,故被謬認為玉石類。後世一般則稱白珊瑚及貝殼所製之物為車渠;蓋珊瑚通常多為赤色,而白珊瑚則被稱為車渠。又古時原用「車渠」二字,中世以後方用硨磲、車等語。一般常將此寶與碼瑙、琥珀混同。

()赤珠(lohitamuktik2),又稱赤寶、赤真珠。據佛地經論卷一之說,此珠由赤蟲而出,故稱赤真珠;或此珠之體為赤色,故稱赤真珠。又據大智度論卷十之說,此珠與珊瑚有異,極為珍貴,蓋一般之真珠多為淺灰色、灰色,而赤真珠則稍帶赤色,若為純赤色之真珠,則甚難求得。

()碼瑙(a0magarbha),意譯作石藏、胎藏、杵藏。又稱碼碯、瑪瑙。此寶與後世所謂之碼瑙有異,為翠綠玉,係帶有深綠色光澤之寶玉。又此寶常被人混同為馬腦(指車渠),於慧苑音義卷上,即舉有二者之區別。又玄應音義卷二十四以碼瑙為赤色寶;同書卷二十一則認為碼瑙或係指虎魄(琥珀)。)
 

爾時世尊,如是念時,於心內發自智見,知過去諸佛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,依四聖諦,次第三轉十二種相因緣,而轉無上法輪;而世間中,無有沙門及婆羅門,或天或魔,或梵世界,無一眾生能作如是自在無畏轉法輪者。

爾時世尊,箕宿月初十五日內,十二日昊過半人影,當如是時,名「毘闍耶vijaya」(隋言難勝),北面而坐,合於鬼宿及房宿時,轉於無上清淨法輪;一切世間,所有沙門,及婆羅門天魔梵等,無有能轉如是法輪,以房宿日轉輪,無礙說法,依世故以此日。

爾時世尊,告五比丘,如是言音:「所謂如來有此言音,善能教授,善能慰喻:能教不缺,能教恭敬;不曲不諂,不麗不麤,不綺不朴;柔順調和,善能作業;不緩不急,無有妨礙;真正微妙,善巧分明;流靡甘美,悅可眾情;無濁無垢,不可毀壞;無與等者,離染清淨;久來常捨,不失不乏;無結無縛,解脫光潔;不貧不吃,亦不軟弱;能為一切眾生生樂,能與一切眾生身體,而作潤澤;能發一切諸眾生心,能斷慾心,斷瞋恚心,斷愚癡心;能攝諸魔,能破諸罪,悉能降伏一切外道。

世尊音響,善能教他,猶如鼓聲,猶如梵聲,猶如迦羅嚬伽鳥(kalavi{ka)聲;如帝釋聲,如海波聲,如地動聲、崑崙震聲、孔雀鳥聲、拘翅羅(kokila)聲、命命鳥(j1va3-j1vaka)聲;如鴈王聲,猶如鶴聲,猶如師子猛獸王聲;猶如箜篌琵琶,五絃箏笛等聲。聞者能令一切歡喜,教誨分明,意喜樂聞,微妙甚深,無處乏少;能令眾生造諸善根,聞者不空,字體分炳,文句顯了,義業幽邃,法藏真實,合時合節,合三摩耶,不過時授,知諸根情,順於法句。以諸種種布施莊嚴,持戒清淨,忍辱含受,精進勇猛;諸禪寂定,奮迅神通;智慧分別,世間善惡;慈成就樂,悲無勞勌,喜歡捨離;建立三乘,紹三寶種,分別三聚,淨三脫門;實語訓誨,智人所歎,聖所可意;無量無邊,猶如虛空,遍至一切,諸相具足。」

(註:迦陵頻伽,kalavi{ka。意譯作好聲鳥、美音鳥、妙聲鳥。此鳥產於印度,本出自雪山,山谷曠野亦多。其色黑似雀,羽毛甚美,喙部呈赤色,在卵殼中即能鳴,音聲清婉,和雅微妙,為天、人、緊那羅、一切鳥聲所不能及。在佛教經典中,常以其鳴聲譬喻佛菩薩之妙音。或謂此鳥即極樂淨土之鳥,在淨土曼荼羅中,作人頭鳥身形。)

(註:瞿翅羅,kokila,產於印度之黑色杜鵑鳥,又作拘翅羅鳥。意譯作好眼鳥、好聲鳥、妙聲鳥、美音鳥。此鳥之音聲極美,而外形醜陋,乃從其聲為名。多棲息於密林間。)

註:命命鳥,j1va3-j1vaka。又稱共命鳥、生生鳥。屬於雉之一種,產於北印度,因鳴叫聲而得名。此鳥之鳴聲優美,迅翔輕飛,人面禽形;一身二首,生死相依,故稱共命。佛典中,多以命命鳥與迦陵頻伽等,同視為好聲鳥。)

世尊如是聲音,告諸五比丘言:「汝諸比丘出家之人,痡`須捨世間二事,何等為二:一受欲樂,凡有行動,依於聚落,凡夫所歎,此須棄捨;第二捨者,自身所困,受苦之處,非聖所歎,不得自利,不得利他,此法須捨。」而說偈言:

自身損處速棄捐,諸根境界悉須捨;若能捨此二種法,即得甘露正真道。

爾時佛告諸比丘言:「汝等當知,我如是捨彼二邊已,說有中路,我自證知;為開眼故,為作智故,為寂定故,為諸通故,為覺了故,為沙門故,為涅槃故,而得成就。汝等比丘,若欲得知,出有中路,如我所證,為開眼故,為生智故,為寂定故,乃至涅槃八正聖道,所謂正見、正分別、正語、正業、正命、正精進、正念、正定。汝等比丘,此是中路,我已證知,為開眼故,為生智故,為寂定故,為發諸通,為覺了故,為沙門故,為涅槃故,當得成就。而說偈言:

如是八種正路因,除滅死生恐怖盡;既得除滅諸業已,永更不受一切生。

爾時佛告諸比丘言:「汝等比丘,至心諦聽,有四聖諦,何等為四?謂苦聖諦、苦集聖諦、苦滅聖諦、得道聖諦,如此名為『四種聖諦』。

諸比丘,何等相名為『苦聖諦』?所謂生苦老苦,病苦死憂悲苦,愛別離苦,怨憎會苦,求不得苦,此諸苦故,名『苦聖諦』。

諸比丘,何等名為『苦集聖諦』?所謂此愛數數動心,發思慾事,處處思想,是則名為『苦集聖諦』。

諸比丘,何等名為『苦滅聖諦』?所謂彼愛遠離棄捨,悉除滅盡,不留餘殘,心及心想,一切寂定,是則名為『苦滅聖諦』。

諸比丘,何等名為『得道聖諦』?逮得於此八正聖路,所謂正見、正分別、正語、正業、正命、正精進、正念、正定,此名『滅苦得道聖諦』。

此苦聖諦,我往昔來,不從他聞,於諸法中,自生眼智,生意生明,生誓願,生智慧,此苦聖諦,須如是知;乃至未聞,諸法之中,生眼智慧,彼苦聖諦已照知竟(梵本再疊今略取要)。

如是苦集聖諦,不從他聞,於諸法中,生眼及智,彼苦集法,悉須滅之,如是乃至,苦集聖諦,已滅盡訖。

如是苦滅聖諦,不從他聞,於諸法中,生眼及智,彼苦滅諦,今應須證,如是乃至生智慧已,苦滅聖諦,得證知盡;如是苦集滅已得道聖諦,不從他聞於諸法中,生眼及智,彼苦集滅,知得道證,乃至生智慧,還彼苦滅,得道證竟(已上四章並皆疊道)。

諸比丘,乃至我此四種聖諦,如是三轉十二因緣,如實未證,我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未可得言我覺了也。

諸比丘,我以此四聖諦三種轉如實十二相證,然後始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如是可言我覺了也。

諸比丘,我於爾時,生智生見,不散亂心,正得解脫,諸比丘,此我最後生,更不受有也。

佛說如是法相之時,長老憍陳如,即於彼坐,遠塵離垢,除諸纏縛,淨諸煩惱;於諸法中,得淨眼智,所有集法,一切皆滅;知法滅已,如實證知,譬如淨衣,無有垢穢,無有黑縷,隨所染處,而受其色,如是如是;彼憍陳如,即於坐處,諸垢皆除,煩惱盡滅,得法眼淨,如實而知。是時彼會六萬天子,遠塵離垢,亦於諸法,得淨眼智。

爾時世尊,作師子吼,說是偈言:

不可言說法甚深,真如寂靜無名字;最勝憍陳如先證,我所求道得不空。
而有偈說:

如是甚深法說時,最勝世尊慈悲行;憍陳如得淨法眼,復有諸天億萬千。

爾時所有地居諸天,聞世尊說如是法相,一時大唱,作如是言:「仁者各知,今日婆伽婆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,在波羅奈鹿野苑中,往昔諸仙所居住處,轉於無上微妙法輪;若有沙門,若婆羅門,若梵若魔,實不能轉如是法輪。」而說偈言:

善哉世尊真如見,為眾轉甘露法輪;持戒禪定輻輞釭,慚愧精進軸悵轂。

甚深無異正真說,建立是輪三界尊;今在波羅奈城邊,鹿野苑中如是轉。

爾時彼處地居諸天,唱是聲已,其聲上徹四天王天;四王聞已,復傳唱聲,其聲中作如是言說:「今日世尊,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,在波羅奈鹿野苑中,轉於無上微妙法輪,一切世間,若有沙門,及婆羅門,若梵若魔,實無有人能然轉者。」

四天王天,作是聲時,忉利天聞,忉利天王,如是作聲;夜摩天聞,夜摩作聲;兜率天聞,兜率作聲;化樂天聞,化樂作聲;他化天聞,他化作聲;梵天王聞,時梵天王,即作是言;「今日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,在波羅奈鹿野苑中,轉於無上微妙法輪,一切世間,若有沙門,及婆羅門,一切魔梵,實不能轉。」如是次第,經一念頃時上諸天,各各相告,其聲遍滿如是乃至大梵天(Mah2brahm2-deva)所。

爾時娑婆世界之主,大梵天王,既聞聲已,復發如是梵音唱言:「今日世尊佛婆伽婆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,在波羅奈鹿野苑中,轉於無上微妙法輪,一切世間,若有沙門,若婆羅門,天人魔梵,實無有人能作如是如法轉者。」如是次第,至有頂天(akani=6ha)。

(註:大梵天,Mahābrahmā-deva,位於色界初禪天之第三天。大梵天以自主獨存,謂己為眾生之父,乃自然而有,無人能造之,後世一切眾生皆其化生;並謂已盡知諸典義理,統領大千世界,以最富貴尊豪自居。大梵天為梵書時代以來之神格,爾後婆羅門即以大梵天為最尊崇之主神。)

註:有頂天,akani=6ha音譯作阿迦尼吒,又稱色究竟天。乃色界四禪天之第九天,為有形世界之最頂峰,故稱有頂。此外,有頂天亦指無色界之第四天,即非想非非想處天,以其為三有(三界)之絕頂,故稱有頂。於現存之梵文法華經中,長行、重頌內皆以梵語 bhavāgra 作為有頂之意,而不用梵語 akanistha 一語。)

爾時世尊,當轉法輪,是時天人魔梵沙門,及婆羅門,一切世間,大光普照。其鐵圍山、大鐵圍山,其兩山間,幽冥黑暗,所有眾生,受極重苦;而此日月,如是光明,如是大德,如是神通,如是威力,如是自在,而於彼處,不能照耀,不能令光;佛威神故,彼處普照,其中眾生,得光明故,各各相見,各各相知,各相謂言:「此處亦復有眾生也。」(已上兩句梵本再稱)

爾時世界土地,所有一切樹木,百卉藥草,悉皆順時,隨其種類,大小各各,自生莖葉花果,生已花自然來雨於佛上,為供養故;其虛空中,清淨無有塵霧烟霞,暫起輕雲,降微細雨,以灑於地,雨水清涼,具八功德;雨已還晴,復起微風,涼冷調適,四方皆淨,顯現分明,無有塵翳。上界虛空,諸天聚集,作天音樂,唱天妙歌,雨天種種曼陀羅花,并及摩訶曼陀羅花;又雨諸天細妙之衣,雨天金銀琉璃,所作七寶蓮花;復雨無量優鉢羅花、波頭摩花、拘物頭花、分陀利花,下如來上;復雨無量種種雜香末香塗香,散如來上,散已復散;如來坐處,四面周匝,方一由旬,其種種花,悉皆遍滿,間無空缺。復此大地,六種震動,動遍動等遍動,震遍震等遍震,涌遍涌等遍涌,吼遍吼等遍吼,覺遍覺等遍覺,一切眾生,一向悉皆受大快樂;於彼時中,無一眾生有慾惱者、瞋恚惱者、愚癡惱者、我慢惱者、貢高惱者,不驚不怖,無一眾生造作諸罪。若患眾生,即得除差;飢渴眾生,即得飽滿;酒醉眾生,即得醒悟;顛狂眾生,皆得本心;盲者得視,聾者得聽;若有六根不完具者,悉得具足;貧凍倮露諸眾生等,皆得富饒;羸瘦眾生,皆得肥滿;繫閉眾生,皆得解脫;枷鏁杻械諸眾生等,自然得出;地獄眾生,即得滅惱;六畜眾生,無有驚怖;餓鬼眾生,飢渴得定;如是因緣,其憍陳如,得名證智。

爾時長老憍陳如,身如實得見一切諸法,如實得知一切諸法,如實得證一切諸法,如實得度煩惱險路、度煩惱磧、度無疑處;心中決定無有滯礙,已得無畏,不從他學。時憍陳如,知彼法行,從坐而起,頂禮佛足,胡跪合掌,而白佛言:「善哉世尊,我入佛法,世尊度我,以為沙門,與具足戒,願作比丘。」

爾時佛告憍陳如言:「善來比丘,入我法中,行於梵行,盡苦邊故。」是時長老憍陳如,身即便出家,成具足戒。餘四比丘,各說法要,隨機教授;而彼眾中,有三比丘,乞食他行;唯二比丘,稟受教誨;其後三人,既將食來,合有六人,相共坐食,彼等已得如來說法教化承受。當是之時,次一長老,「跋提梨迦」(Bhadrika)(隋言小賢),其次長老名「婆沙波」(V2=pa)(隋言起氣),是等二人,即於坐中,遠塵離垢,盡諸結惑,淨煩惱界,於諸法中,得法眼淨,所有結惑,一切皆盡,識無常法,如實證知;譬如淨衣,無有黑縷,無有脂膩,隨所欲染,正受其色,如是如是。而彼長老跋提梨迦,并及長老婆沙波等,在於彼坐,遠塵離垢,得淨法眼,略說乃至,即成出家,得具足戒。

如是次第,彼後來人所乞食者,如法教化,如法攝受。世尊如法示現之時,彼之長老「摩訶那摩」(Mah2n2ma)(隋言大名),并及長老「阿奢踰時」(A0vajit)(隋言調馬),即於彼坐,遠塵離垢,於諸法中,得淨法眼。如是如是長老「大名」長老「調馬」,即於彼坐,盡煩惱垢,如實證知,彼等自見得諸法相,度法相已,無復疑心,到無畏地,不從他聞;於佛法中,得知證已,從坐而起,頂禮佛足,在於佛前,胡跪合掌,而白佛言:「唯願世尊,聽我出家,與我具戒。」

(註:Bhadrika,又作跋提梨迦。意譯小賢、賢善、仁賢、有賢。五比丘之一,釋尊出家後,與阿若憍陳如等共奉淨飯王之命,奉侍釋尊,共修苦行;後釋尊成道,於鹿野苑初轉法輪時,為得道之大弟子之一。有關其種姓,各說不同,方廣大莊嚴經卷六,以師為迦毘羅城中大臣之後代。中阿含卷八侍者經、四分律卷四等,以師為釋種子跋提王。大毘婆沙論卷一八二、大唐西域記卷七婆羅痆斯國條中,以師為釋尊之一族。)

註:V2=pa,又作婆沙波。意譯起氣、長氣、淚出、正語。係佛於鹿野苑初轉法輪時,最初所度五比丘之一。增一阿含經卷三弟子品列舉佛弟子中各種第一比丘時,即謂:「乘虛教化,意無榮冀,所謂婆破比丘是。」又佛陀入滅後,與大迦葉各於窟外、窟內之二處結集時,婆師波為窟外大眾之上首,自領界外大眾結集三藏,成為大眾部之祖。此羅漢因常悲念眾生苦而恆自墮淚,故稱淚出。中阿含卷三惒破經所載迦維羅衛國有一釋種,名惒破,初從尼乾子,後因受釋尊教化而歸依佛門,此或與婆師波非同一人。)

(註:Mah2n2ma。為佛陀最初所度化五比丘之一。又作摩訶那摩。意譯大號、大名。在中本起經作摩男拘利(Mah2n2ma-ko8iya),佛所行讚經中作十力迦葉。乃釋迦牟尼踰城出家之際,其父淨飯王於族中所選五隨侍之一;佛陀成道後,於鹿野苑初轉法輪,彼即為最初聞法得道之弟子之一,後並護持佛陀之化導。)

(註:阿說示,Aśvajit,五比丘之一。意譯馬勝、馬星。敬稱「尊者正願」。其威容端正,行步穩重,為時人所稱歎;一日,舍利弗邂逅之,因感其威儀殊勝,乃問其所從師法為誰,阿說示乃告以佛陀開示之因緣生滅道理,舍利弗遂歸依佛門,後證得法眼淨。)
 

爾時佛告二比丘言:「汝等比丘,善來入我自說法中,行於梵行,正盡苦邊。」時二長老,即成出家,得具足戒,而有偈說:

小賢起氣憍陳如,摩訶那摩及調馬;彼等初證知見此 ,如來甘露鼓法門。
爾時世尊,即告彼等五比丘言:「汝諸比丘,我日夜琣璆罹嶼G,正行行已,得於無上正真解脫,具足證知;汝等比丘,應當學我作如是念,行於正行,汝等亦當得此無上正真解脫,當證知耳。」

爾時魔王波旬,往詣佛世尊所,到佛所已,即以偈頌,而白佛言:

瞿曇以慾愛自纏,一切天慾及人慾;今既入此大纏縛,我決不放汝沙門。

爾時世尊,思惟知是魔波旬說,世尊如是思惟知已,即還以偈答波旬言:

我以久脫諸愛纏,天慾人慾悉並離;大縛我既得出訖,況復汝先被我降。

爾時魔王波旬聞佛說此偈已默然而住,如是思惟:「沙門瞿曇,知我意行,沙門釋子,見我心情,即懷悵怏,苦惱不樂,於彼地方,沒身不現。」

爾時世尊,復更重告五比丘言:「汝等比丘,若知諸色是無我者,是色則不作惱壞相,當不受苦,應如是見,應如是知,如是有色,以色無我;是故一切色,能生惱,色能生苦,雖生苦惱,亦不可得色之定性,色既不定,亦不可願色如是有,亦不可道願如是無,其色既然,受想行識,亦復如是。

汝等比丘,當知於識亦無有我,識若有我,此識應當不作於惱,不作於苦,以識體無不可得故,云何乃得作如是有,亦不可道願如是無,以識無我,是故識能作惱作苦,以識本無,即不可願識如是有如是不有。」

復告比丘:「於汝意云何,識為當常為當無常?」時諸比丘即白佛言:「世尊,此識無常。」佛復問言:「識既無常為苦為樂?」諸比丘言:「世尊,此識是苦。」佛復告言:「識既是苦無常破壞,非是正法,非是常住,若能如是見於識者,乃可能作如是思惟:『彼是於我,或我是彼,或我見我是於我耶?』」諸比丘言:「不也,世尊。」

佛告諸比丘:「汝等當知,所有諸色,或過去色,現在未來,若內若外,若麤若細,若上若下,若近若遠,一切不可作如是念,彼是於我,我是於彼,如是如是。如實正智,應須如是,所有一切受想行識,過去未來,現在內外,麤細上下,遠近諸識,不作是念,我是於彼,彼是於我,或我是我,如是如是,如實正見,當如是知。」

佛告諸比丘:「汝等當知,若有多聞聲聞之人,能作如是思惟見者,當厭離色受想行識;既厭離已,一切不樂,既心不樂,而得解脫;既得解脫,當生是智,我生已盡,梵行已立,所作已辦,不受後有,我如是知。」

爾時世尊,說是法已,時五比丘,於有為中,諸漏滅盡,心得解脫。當於是時,此世間有六阿羅漢,一是世尊,五是比丘;而於後時,如來授記:「汝等比丘,若知我初轉於法輪說法之時,不違我教,最第一者,謂五仙首其憍陳如比丘是也。」

時諸比丘,聞是語已,即白佛言:「希有世尊,其憍陳如長老比丘,作何善根,以是因緣,如來初轉無上法輪,其能不違。」作是語已。

爾時佛告諸比丘言,汝等比丘,至心諦聽:「我念往昔,還在此處波羅捺城,有一瓦師,是時彼有一辟支佛,身體帶患,欲治病故,入於聚落;夏將欲至,其辟支佛,為治病故,詣瓦師邊。既到彼已,語瓦師言:『仁者瓦師,汝若不辭,我寄汝家一夏安坐,乃至治病,將息差故。』時彼瓦師,以清淨心,白辟支佛,作如是言:『善哉大仙,此語不違,隨意而住,我當稱力,給奉大仙,四事供養。』時彼瓦師,為辟支佛,去家不遠,作一房屋,與彼令坐,安施臥具,蠅拂燈脂。時辟支佛,即於彼夜,入火三昧;時彼瓦師,見大火光,作是思惟:『何故此燈如是熾明,而久不滅,莫彼草屋被火所燒?』

爾時瓦師,安徐輕足,至草菴所,密私伺看,見辟支佛,結加而坐,如大火聚,熾然放光,其身儼然不被燒爇;瓦師見已,速疾却看,急走而還,後日信心倍生希有。而彼尊者辟支佛,住彼瓦師家,如是寂靜,經停一夏,安居將養;而彼瓦師所須四事,悉皆供奉,而供養之;復將醫師,遣為治病,須藥療者,悉皆與之,而不能得彼辟支佛身病損差,彼辟支佛,既因身病,遂便命終。

爾時瓦師,見彼尊者辟支佛身入般涅槃,見已悵怏,憂愁不樂,啼哭流淚,嗚呼稱冤。是時無量無邊人民,聞彼瓦師哭泣聲已,詣彼借問言:『汝瓦師,何故如是嗚呼而哭?』時彼瓦師,向彼人輩,說辟支佛神通因緣:『此之仙人,如是精進,如是持戒,常行妙法,我將醫師,來為療治,不能得差。』

爾時別有諸辟支佛,唯少一人,不滿五百,將栴檀木,以神通飛,從空而來,闍維於彼辟支佛身訖,而慰勞彼瓦師言:『仁者瓦師,汝心應生歡喜踴躍遍滿於體,何以故?汝既供養此仙人身,汝此功德,汝當來世大得善利,汝見我等神通已不?』瓦師言:『見。』

爾時彼等諸辟支佛,復語瓦師,作如是言:『如今我等所作神通,此之仙人神通亦然,於我等邊,此最老大。』時彼瓦師,即問彼等辟支佛言:『尊者今居在何處所?』諸辟支佛,報瓦師言:『去於此處,有一聚落,名「王舍城」,去城不遠,有一山名「諸仙居山」,我等居在彼處而住。』

爾時瓦師,即白彼等辟支佛言:『善來諸仙,受我家食訖隨意去。』

爾時彼等諸辟支佛,一切皆受彼之飯食,食訖已後語瓦師言:『於當來世,有佛出現,汝於彼邊,發心乞願,藉此功德清淨之心。』聞已即白彼諸仙聖辟支佛言:『尊諸仙輩,前我門師,最老最大,願我亦然;於未來世,當得值遇釋迦如來,教法之中,得出家者,願我老大成最上座。』彼等仙言:『願汝此誓決成就也。』

爾時彼等諸辟支佛,與於瓦師此誓願已,即從彼處,飛空而去。瓦師既見辟支佛等,飛騰虛空,神通而行,以清淨心,觀彼等行,合十指掌,頂禮彼等。爾時瓦師,見彼尊者辟支佛身入般涅槃,收其舍利,而起於塔,莊嚴彼塔,著好相輪,輪內懸鈴、繒綵幡幢,將諸香花、燒香、末香、塗香,而以供養,發誓願言:『藉此善根,於當來世,願值於彼釋迦如來,彼所說法,願我證知,我於彼邊願成最大最老聲聞。』汝等比丘當知,爾時彼瓦師者,今此長老大憍陳如比丘是也;其憍陳如,往昔供養彼辟支佛,以是善根因緣力故,今於我邊,最初說法,而得證知,我復授記,於諸僧內,最初知法,不違我心,於先出家,謂憍陳如比丘是也。」

(待續)
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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