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尋釋迦文佛之聖跡之一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──菩提伽耶四七禪修記(1~7)

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張玄祥  居士


二、阿育王對於佛教的貢獻─認識佛教聖地考證文獻

(三)、阿育王起八萬四千塔因緣

(10)頻婆娑羅王半國請菩薩處

又示頻婆娑羅王以半國請菩薩處。

(註:經云:「爾時南方摩伽陀國,有一大王,姓羶連尼,名頻婆娑羅,畏懼怨敵,心內皕T,集聚群臣,常相議論,作如是語,汝等諸臣,出入去來,觀境內外,莫使更有一人勝我,若勝我者,恐彼人來,奪我王位。時諸臣等即差兩人,令巡境界,時彼二人,聞王勅已,歷自境內及隣界首,周匝欲還,聞有人言,從此已北,有一最大高峻雪山,彼山麓下有別種姓,稱為釋迦,族內初新產一童子,其人端正,善得生地,兼彼姓氏,第一特尊,眷屬豪強,眾事具足,身有三十二丈夫相,亦復備於八十種好,彼生之日,有諸解相婆羅門等,以授其記,今此童子身體具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,炳著分明,其若在家,必定得作轉輪聖王,統四天下,十善化民,七寶充備,不用兵仗,自然歸降,若捨出家,當得作佛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,十號具足,乃至說於清淨梵行。

時彼使人履涉迴還,即向其王頻婆娑羅,白於是事,乃至梵行,如上所說,是故大王及其幼年,速當起兵滅彼童子,莫令於後來奪我等大王之位。作是語已,摩伽陀王頻婆娑羅,即告於彼二使人言:卿等二人莫作是說。何以故?若如汝言,脫彼童子必定得作轉輪聖王,如法治化,我當敬奉伏接隨從,依彼威神,我等受樂,安隱治化,若彼捨家得作佛者,慈悲憐湣,度脫眾生,我等為其作於聲聞受法弟子,今觀如是二種果報福德因緣,不可興心加害於彼。」

(註:經云:爾時彼諸大臣眾等,或有說言,此是天王,或言帝釋,或復有言,是大龍王,或復有言,毘摩質多阿修羅王,或復有言,此是婆梨阿修羅王,或復有言,是毘沙門護世神王,或復有言,此是日天,或言月天,或復有言,大自在天,或復有言,此是梵天。

復更別有餘諸占相婆羅門言,大王當知,如我等論先後所說,此人必成轉輪聖王,何以故,今此大士身體,遍滿一切諸相。

爾時諸臣大眾之中,別有一臣,而白王言:大王當知,實有斯事,所以者何,去此不遠,十由旬外,正在北方雲山之下,有一種姓,稱為釋氏,然彼釋氏,有一國界,名曰迦毘羅婆蘇都,彼國土中,有一王治,名為淨飯,是釋種王,彼王生子,字悉達多,既釋種生,姓瞿曇氏,其彼太子,初生之日,父王即便召集解相婆羅門等,遣占相之時,諸相師既占看訖,白大王言:大王當知,今此太子,具二種相,若在家者,必當成就轉輪聖王,王四天下,守護大地,乃至如法治化世間,若捨王位,必定得成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,名遍十方,大王當知,此必是彼太子不疑,所以者何,其人現今,剃除鬚髮,身黃金色,著袈裟衣,捨國出家,遊行到此。而說偈言:彼國相師說此言,不居王位定作佛,斯決是彼釋種子,出家苦行求菩提。

爾時大臣,說是語已,是時其王頻頭娑羅,內心思惟,如我往昔曾發誓願,若如是者,我願得成。時頻頭王,勅二臣言,卿若知者,速往彼看此出家人居停何方,在於何地,汝等驗已,速報我知,然後我當自至於彼觀看供養,諮受未聞。時彼二臣,奉王勅已,即便相共隨逐菩薩所向而行,不暫捨離。

爾時菩薩,在王舍城,乞食之時,見彼大眾處處充滿,內心思惟,如是方便,此諸大眾,無有歸依,無救無護,常為生老病死所纏,不畏不驚,不怖不恐,亦復不知求究竟道,無有導師,愚迷惛闇,沒溺煩惱,癡無有智,日日滅損,染著諸陰,苦空無常,不知厭離。

爾時菩薩,作是念已,起慈悲心,倍更增加精進勇猛,折伏其意,作是念言,我今當作一切世間歸依之處,我當救護苦惱世間,當為世間,說於生老病死盡處。
爾時菩薩,舉目唯觀前一犁軛,默然諦視,徐徐動步,齊整容儀,遍王舍城,次第乞食,既得食已,從王舍城,庠序而出,漸漸至彼般茶婆山,其山麓下,有一泉池,坐彼水邊,正念安置,隨得麤細,如法噉之,食訖斂衣,洗於手足,即便進上般荼頂頭上已,向於山南觀看,求覓林樹,妙好枝條,蓊欝扶踈,饒諸鳥獸飛走遊戲,花果泉流,擇好樹間,安施草鋪,向於東面,端身正心,結累加趺,儼然而坐,猶如師子入孔穴中,不畏不驚,著袈裟服,其光顯赫,巍巍堂堂,熾盛照曜,如日初出。而有偈說:彼山蓊欝饒樹林,鳥獸相娛受諸樂,身披袈裟人月者,光明熾盛如日初。

爾時菩薩,坐彼樹下,如是思惟:我此處學,更無有人,無富伽羅,無眾生,無壽者,無命者,無禪兜,無摩珸闍,無摩那婆,無養育者,此之五陰,一切皆空,無命無識,一切諸法,唯有假名,名眾生耳。

爾時頻頭娑羅王所使二臣,隨逐菩薩,琱ㄠ侁驉A其一臣,去菩薩不遠,於前而坐,一臣速還摩伽陀國頻頭王邊,到已長跪,而白王言,大王當知,彼出家人,從王舍城,乞飯食訖,到般荼山,乃至端身,南面而坐,如前所說,大王,今者若欲觀者,宜須疾往。

爾時頻頭娑羅王,聞其使人如是語已,即便裝束賢善好車,坐於其上,嚴駕而往,向般荼婆,時頻頭王,既至彼山,遙見菩薩,可喜端正,心甚愛樂,乃至猶如夜空眾星,如暗山頭大猛火聚,如大雲堨X閃電光,摩伽陀王,見於菩薩在彼樹下,亦復如是,見已生大稀有之心,歡喜遍體,身毛皆竪,下乘徒步,詣菩薩邊,到已問訊,白菩薩言:少病少惱,四大安乎?而有偈說:王見菩薩如帝釋,身光明曜心喜歡,問訊起居四大和,少病少惱身無患。

爾時菩薩,以微妙口和軟語言,如梵天音,辯才字句,不染不著,告摩伽王。頻頭娑羅,慰勞問訊,作如是言:善治大王!大吉大祥,從何遠來,可坐憇息,營求何事,而詣此乎。

爾時頻頭娑羅王,聞於菩薩如是語已,進菩薩前,在一石上,安隱而坐,王欲度量菩薩意故,白菩薩言:仁者今若不辭疲勞,我欲諮問心內所疑,唯願仁者,為我決斷。即便問言:仁者何也?為天為龍,為梵為釋,為人為神?

爾時菩薩,以無憍慢貪欲恚心,除斷一切煩惱諸刺,不諂曲語,報摩伽陀頻頭王言:大王當知,我非天也,非龍非梵,我是於人。大王我以求寂靜故,所以出家。時摩伽王,頻頭娑羅,白菩薩言:仁者比丘!我今見仁,甚大歡喜,是故我今欲有發問,我為愛敬於仁者故,欲說一言,唯願聽受。所以者何?仁今壯少,正在盛年,端正無雙,身體微妙,堪當嬉戲遊縱之時,今者何為發如是意,行作沙門,厭離王宮,空山獨坐。又仁者身,如是相貌,止可合塗赤栴檀香,不應著此袈裟之服。仁之二手,乃可指劃治化世間,百味盈前,隨時飲噉,豈可執器從他乞行。而說偈言:仁身合塗赤檀末,不應服此弊袈裟,手指正可撝世間,豈宜從他乞食活。

時頻頭王,說是語已,白菩薩言:仁今若為愛敬父故,不取王位,捨出家者,我今請仁在我境界,受於五欲種種所須,當隨仁意,須財與財,及諸婇女,若佐助我,我當與仁,分國半治,可居我境,受我王位,我承事仁,不令乏少。何以故?仁者沙門,身體柔軟,不應住於空閑蘭若,若坐草鋪,在於地上,損仁者身,恐畏成病,但經少時,仁父衰敗,還可自受本國王位。是故仁今若愛念我,憐湣我者,受我王位,住我境中,如其仁者,稱大種姓,嫌我境狹,土地穢雜,我及群臣,諸百官等,更別為仁開拓他國,使令寬廣,與仁共治,又我願得仁者貴族,共作因緣,親厚眷屬,願不生疑,謂為非實。而說偈言:仁者若稱大種姓,嫌我境狹不肯停,我共諸臣及百官,當更吞併令寬廣。

時摩伽王,說是語已,更復重白於菩薩言:我於仁邊,有愛敬心尊重之心,仁者今既乞食活身,但當努力發寬廣意,受法受財,受五欲樂。所以者何?受此三種,在於宮中,觀諸婇女,歡娛受樂,亦能令人得現世報,未來亦然,若人不受此三種法,但捨一事,彼人現世,或復未來,終不能得具足果報,設其受之,必有缺減。是故仁者,若弘廣心,所以應須具足受此三種之樂,受三樂故,用年少時,端正果報,受法受財,及受諸欲,世間丈夫,受欲之時,生子繼立,此是大財,是故仁者,勿令空過。又復仁者,如是臂髆,堪牽弓弩,莫令徒損,如斯一世。又復往昔頂生之王,以勇健故,王四天下及忉利宮,如是仁者,堪當此事。所以者何?我今亦為憐湣一切諸眾生故,如是勸請,我亦不為自王位故,勸請仁者,我今見仁,身體端正,悲酸流淚,情懷不忍,為是倍更生稀有心,所以慇懃如是苦請,仁今盛年,且行世欲,待後衰老,可行法時,乃可捨家。又復仁者,先祖以來,自種姓內,到年老時,乃依國法,以王化事,付其太子,或復大臣,方始捨位,出家入山。又復仁者,往昔諸仙,作如是說,凡年少時,先行欲事,中年求財,以自養活,至老耄時,乃可棄捐修學於法,如是乃能建立一切,又人年少,不行諸欲,不求覓財,此是身怨,亦名為賊,毀敗諸根,難得攝受。又復仁者,假使年少,欲求法時,但為諸根,牽著五欲,至於老時,內心思惟,斷絕眾事,能攝諸根,心生慙愧,意得寂靜。又復仁者,世間少年,正放逸時,不見遠道,多有過失至中年時,血氣漸弱,放逸已過,譬如人行度於曠野,止而歎息,言我已越此之處所,是故仁今正年少時,正放逸時,隨意多少,願且受欲。又復仁者,年少之時,諸根難迴,仁者若欲行於法事,愛樂法者,依仁家法,祭祀諸天,因祭祀故,亦得生天,在於家內,莊嚴自身,金銀諸寶挍飾兩臂,眾寶放光,猶如明燈。又復仁者,往昔諸王,頭戴寶冠,嚴飾身體,常在家內,祭祀諸天,行於法行,立無遮會,或有入山,行大仙行,而求解脫,仁者今既學於彼等,順時而行。其摩伽王,如是種種譬喻語言,方便欲將勸請菩薩。

爾時菩薩,聞摩伽王如此語已,不怖不驚,不怪不異,猶如山王,身心不動,寂然安住,守攝諸根,不生餘意,三業清淨,報彼王言。而有偈說:摩伽陀王諫菩薩,猶諸朋友利相教,菩薩清淨三業行,如花不著水報彼。

摩伽大王,吐辭不善,此說猶如無智人語,不稱天下王法之言,王若於我,有真正心,此語實誠,非深利益,亦非湣我,於我甚損,世有惡人,無有慈心,猶如富貴怯弱之人,若欲利益於世間者,應當教示如彼往昔相承來事,是名朋友,是名增長。凡人若見至於厄難,不相捨離,三業等同,是名知識。我意如是,富貴之時,誰不能作朋友知識,若人得財,依法處分,不令散失,是名知識。是人久後,能用財寶,教授之時,彼不取語,或以先業,自失於財,後不生悔。王若與我為知識,意愛敬我者,顯示是事,我或歎王,或不歎王。

爾時菩薩,作是語已,更復為王,說如是言:大王當知,我今求道,止為怖畏生老病死,以是義故,欲求解脫,故受此形,親族眷屬,實可愛戀,可敬難捨,流淚滿面,啼泣懊惱,或為我故,捨於命者,我已棄背,來至此處,然其世間五欲之事,貪惜染著,多因不善。

又復大王,我今實不畏彼毒蛇,亦復不畏天雷霹靂,亦復不畏於猛火炎被大風吹燒野澤者,但畏五欲境界所逼,何以故,大王當知,諸欲無常,猶如劫賊,盜諸劫德,虛空無真,猶如幻化,現於世間,觀看謂實體是誑惑,世人不知,強以心著,況復正行其五欲者。爾時菩薩,即說偈言:五欲無常害功德,六塵相幻損眾生,世間果報本誑人,智者誰能暫停住。愚癡天上不滿意,況復人間得稱心,欲穢染著不覺知,猶如猛火然乾草,往昔頂生聖王主,降伏四域飛金輪,復得帝釋半座居,怱起貪心便墮落。假令盡王此大地,心猶更欲攝他方,世人嗜欲不知厭,如巨海納諸流水。

爾時菩薩,說此語已,復更告言:大王當知,往昔有一轉輪聖王,其王名曰那睺沙王,統四天下,及忉利天,化總天人,猶不知足,以是義故,還墮世間。又復伊羅,轉輪聖王亦復如是,王四天下及忉利天,不知足故,而取命終。

又復婆梨阿修羅王,既得王位,因共帝釋,鬪戰不如,遂被侵奪,帝釋得已,又復轉為彼那睺沙轉輪王奪,那睺沙王,既獲得已,還復更被天帝釋奪。如是天人境界,翻覆並皆無常,誰功德勝,至於彼邊。若有智人,能作如是思惟觀察,無常境界,變易須臾, 云何可信,唯有山林居住諸仙,食諸藥草根果花葉,身著樹皮,或復衣諸死獸毛革,形體尫羸,唯皮骨在,欲得度脫出離世間一切諸苦,希求解脫涅槃無為,若縱五欲之所纏逼,墜墮還來,有智之人,誰樂貪此,若著五欲,如自求怨。爾時菩薩,更說偈言:居住山谷諸仙輩,食果飲水衣樹皮,雖復纖髻身體羸,規求解脫離欲故。彼等不能自制伏,猶被五欲之所牽,如是無常諸欲怨,有智之人不應著。

爾時菩薩,說是語已,復更告言:大王當知,欲界之內,欲取味故,而作和合,得彼已後,而不知足,若無智者,現受諸欲,不知足故,受大苦惱。復於來世,更受其殃,是故智人,不取欲想,是以智者見有人行黑業法者,受於大苦,欲自安隱,莫作莫樂,一切諸欲,應須捨離,若有集會,即知離別,縱欲恣情,則心放逸,放逸若增,便造不善,不善成就,即墮泥犁,過去世時作大苦行,現得諸欲,得諸欲後,勤劬保持,不能守護,還當失落。

又復大王,如是諸欲,若有智者,作是思惟:世間人天,猶如假借,既非常物,何故心貪此之天人一切果報。如草上露,如毒蛇頭,如彼空林死屍骸骨;又如婦女,初胎肉摶;如夢如幻,猶如火聚;如是種種,多諸患殃,甯陘@切苦惱逼迫,智人應不愛樂著心。

又復大王,如諸論說,乃往昔時,寐梯羅城,於彼城內,有一瞽王,其王名曰提頭賴吒王,雖無目,多育諸子,滿一百人,並有才智,王弟別復有子五人,伯叔弟兄,足一百五,其父各沒,爭作國王,以欲報緣,相殺害盡。

又復大王,如檀荼迦空曠野澤被火燒時,其頞誰那,殺諸雜類。又復如彼須彌山下,有阿修羅,然其兄弟,各為貪故,愛一玉女,二人相爭,而自鬪戰,傷害俱死。又如世間屠膾之所,竪立諸木,懸於雜類諸畜生形,而行宰戮,諸欲如是,智者 云何而心貪樂。便說偈言:往昔修羅兩兄弟,為一玉女自相殘,骨肉憐愛染著憎,智人觀知不貪欲。

菩薩又言:大王當知,或復有人,為五欲故,或欲生天,或生人間,既得生已,著五欲故,投身透水,或復赴火,如是無常,誑或境界,為五欲故,自求怨讐,何意戀樂。又說偈言:癡人愛欲故貧窮,繫縛傷殺受諸苦,意望此欲成眾事,不覺力盡後世殃。

菩薩復言:摩伽陀王!我知五欲如是種種多諸過患,王今不可以是五欲而勸於我,我今欲行無畏道路,王若是我真好善友,應當數數勸諫於我,作如是言:仁之所發弘誓大願,願早成就,速離煩惱。何以故?我既不被他人趂逐,而入山林,亦復不為怨敵所駈,亦非他奪王位而走,又亦不求往昔古仙而欲還退,是故我今不取王語。

又復大王!若有人執瞋毒蛇頭,既放捨已,復還欲捉可有得不?如猛火炬,以燒手放,放已更捉?如是!如是!我已捨彼五欲出家,今復還取,亦復如是。又復大王!譬如明眼有目之人,豈可羨於盲瞎人不?譬如解脫無事之人,豈可羨於牢獄繫縛有事人不?譬如饒財巨富之人,豈可羨於貧窮飢凍乞索人不?譬如明瞭黠慧之人,豈可羨於狂顛人不?然其彼等,猶有可羨,我今已離如是五欲,無一可貪。

又復大王!如王前言,住我境界,受我五欲,隨意娛樂,我與多財並及婇女。大王當知,我今不取世間五欲,如上所說,一切諸事。又復大王!我在本宮,多饒五欲,已能棄捨六萬婇女,出家入山。大王當知,諸欲如是,有於無量無邊患害,牽人直向大地獄中,餘報復來畜生餓鬼現身,又離一切善根,不為聖人之所讚美。又復大王!世間諸欲,猶如浮雲,無有暫住,如猛風起,須臾不停,如山水流,奔濤迅急。

又復大王!若人愚癡,耽染五欲,不知本際,沈淪生死,被煩惱縛,不能得解,如遠行人,困苦疲極,乃飲鹹水,更增其渴。如是如是,受五欲人,不知其患,亦復如是。又復大王!我今要說,若當有人,得天五欲及以人間上妙五欲,清淨具足,是等諸欲,一人得已,不知厭足,更復增長,諸處尋求。

又復大王!如王前言,共我治化摩伽陀國,我當減半分治天下,或復說言,受我王位,我悉捨與,我亦承事,或復興兵,開拓境土,使令清淨寬廣莊嚴。又復大王!我今已捨彼四天下,一切豐足,無所乏少,舊有七寶,棄捨出家,我今豈更為此一國細小王位,而貪羨乎。又復大王!譬如大海娑伽龍王果報,既得大海水,停以為宮殿,寬博具足,七寶莊嚴,豈可復貪牛蹄水耶。大王當知!如是!如是!我今既已發勇猛心,捨四天下七寶宮觀,染衣剃髮,出家入山,今若還貪世間王位,亦復如是。

爾時菩薩,又告王言:如王前說,仁者比丘,身體柔軟,莫住蘭若空閑林中,眠臥坐止草鋪之上。大王當知我在自宮,以妙種種諸寶為床,偃亞而坐,既厭離已,棄捨出家。所以者何?大王須識,此身危脆,敗壞無常,非牢固形,是破散法,隨有地處,捨之而行,猶如泥摶,一種無異。又復大王,若有智人,既擲死屍,可還拾不,若欲更收,終無是處。

又復大王!如王前言,若於我邊,生憐湣者,應須隨喜而忽嫌我乞食活命,此事不然。大王當知,慈愛我者,莫作是心。何以故?我今欲過生老病死苦患之海,行行入道,是故作此比丘之形,為求寂滅安樂處故,要須受此毀好服形,又未來世,欲除一切諸過患故。大王當知,若復有人,於現在世,受彼五欲功德果報,深著於愛,彼等諸人,事須憐湣。若當有人,於現世中,不得寂定安樂之心,其未來生,決受諸苦,彼等眾生,心須憐湣。

又復大王!我今驚畏煩惱之苦,故捨出家,欲求寂定涅槃真實,假使我得帝釋天宮,意亦不樂,況復人間麤弊果報。而說偈言:我被煩惱箭所射,欲求寂滅膏藥塗,設使得天帝釋宮,意猶不貪況王位。

菩薩復言:大王當知,如王前言,凡天下人,在於世間,一切須取三時利者,如我意觀此,則非是真利益言。所以者何?求財得多,會必有盡,求欲轉欲,無厭足時,若言求法,此是真利,利有深淺,要必須求,求之則有功能五種,而說偈言:若無生老病死患,此是真實大丈夫,求財嗜欲悉世情,我捨二求唯取法。

菩薩復言:大王當知,如王前言,但且治民,取於王位,乃至未老,正少年時,且可受彼五欲法者,此亦不然。何以故?若少年時,是常住者,一切眾生,應無有老,在在處處,應不為彼死命之鬼念念所牽。以諸眾生,壽命無定,是故智人,若求寂定解脫法者,不可得取世間王位五欲之樂。是故一切,若在少年,若在中年,或復老年,但須速求應所辦者,早令得辦!欲求解脫,或求於禪,莫使淹遲,宜速疾作。

又復大王!如王前言,須依家法,作於祭祀,及行佈施,隨意規求彼未來世諸果報者。大王當知,我今不取如是之樂,若苦來逼,為切故求,而得樂者,此非真樂。凡夫求於後世果報,祭祀諸天,並及火神,必須殺害他眾生命,此則非理。所以者何?若人行慈,應不損害他身命根,假使祭祀一切諸天及於火神,殺害眾生,得彼常樂定果報者,猶尚不可殺害於命而用祭祀,況復一切所得果報,皆是無常,破壞盡滅,非牢固法。

又復大王!凡人欲行解脫法者,無有別利,或無行行,或無持戒,或無禪定,猶尚不可損害他命,而求未來利益果報。又諸凡夫,在於世間,以殺生故,假使得於安樂果者,此亦不善。所以者何?以無慈故,況復未來望得善報,終無是處,而說偈言:假使人生在世間,殺害他命以得樂,智者稱說此非善,況復來世求人天。

爾時,摩伽陀國,頻頭娑羅王,聞於菩薩如是語已,便生稀有奇特之心。在菩薩前,以慈悲故,作如是言:善哉!善哉!沙門瞿曇!大有難行苦行之德,於世間中,能捨諸欲。仁者比丘,從於何方,忽然而來?何聚落生?是何種姓?父母何處?自名字誰?作是語已,至心諦聽。

爾時菩薩,正心直視,溫和言氣,而報王言:大王當知,去此北方雪山之下,有大聚落,名曰釋種。彼有一城,名為迦毘羅婆蘇都(Kapila-vastu隋言黃頭居處),彼城有一釋種之王,號名淨飯,是我之父,我是其子,母名摩耶(隋言幻),我名悉達(Siddhārtha,隋言成利)。

時頻頭王,聞此語已,泣涕悲啼。經少時頃,拭面淚已,白菩薩言:稀有比丘!既生如是大種姓家,云何在此林內獨行?諸獸猛惡,可畏可怖,此林不善,獨自娛樂,無有伴侶, 云何得住坐起自安?

爾時菩薩,報頻頭言:大王當知,我今不畏,諸惡禽獸,亦復不驚,不怖不怯,設欲來者,亦復不能動我一毛。大王當知,我今唯畏生老病死之所逼切故來在此,諸惡獸中驚畏林內,獨一無伴,而自娛樂。大王當知,老最可畏。所以者何?老來逼時,能奪年少,盛壯將去,摧折身形,腰脊傴僂,不能行步,猶如枯樹,誰喜樂看,此最可畏。

又復大王!其病來者,是名可畏。所以者何?平健之時,不知不覺,一朝痛切,宛轉呻吟,花色充鮮,忽然悴減,煩冤楚毒,眠坐不安。當於是時,誰能代者?臥在床枕,勢不從心,以是因緣,病最可畏。

又復大王!死最可畏,所以者何?死來之日,減我壽命,忽撮將去,雖復力能統四天下,金輪摧伏,七寶導前,利刃強兵,不能遮制,爭奪可得,以是義故,死最怖人。

爾時頻頭娑羅王,復更重問於菩薩言:大聖太子!仁今求何?菩薩報言:摩伽大王,我今求者,唯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得已當轉無上法輪,是故求耳。

時頻頭王,白菩薩言:大聖太子!如我所見,仁心勇猛,勤劬精進,決定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終無有疑,又決能轉無上法輪。善哉!太子!我今見仁。善哉太子!我聞仁名。善哉太子!仁善出家,仁釋種子。我從今日,當常承事。大聖太子!我今請仁,痡`日日,來至我宮,願數見我。仁之所須四種事者,我當供養不令乏少。時頻頭王,作是語已,菩薩報言:大王當知,我今不久,從此移去,更詣餘方。

時頻頭王,聞是語已,合十指掌,白菩薩言:大聖太子!仁心所求,唯願莫有諸魔障礙,所規獲者,願早成辦,仁釋種子,願仁若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,我於仁邊,恭敬供養,見仁身已,即當為仁作於聲聞如法弟子。即便說偈,而讚歎言:我頻頭王合掌讚,唯願太子道速成,若所作辦憶今言,為諸眾生賜憐湣。

爾時菩薩,聞此語已,即報王言:善哉大王!願如王言,所作誓願,彼此俱善。時頻頭王,合十指掌,一心頂禮白菩薩言:善哉太子,今可為我受於懺悔!我以無智,惱亂大聖,太子離欲,以為不淨,我心染欲,以欲為淨,唯願恕量,除我此罪。

爾時菩薩,熙怡微笑,報頻頭王,作如是言:善哉大王!如是!如是!我以受王清淨懺悔,願王安樂,少病少惱,謹慎身心,更莫放逸,琣瘚蔽k,捨離非法,若如是者,王得安隱,多受吉利。是時菩薩,慰喻頻頭娑羅王心,法義說故,令其歡喜,勸請教示,顯說宣揚,從座而起,漸行餘處。

時頻頭王,即前頂禮菩薩二足,圍遶三匝,立地而住,面向菩薩,觀囑少時,即從彼處,迴還到宮,而有偈說:菩薩印可頻頭說,我得成道當度王,思惟大聖行喜歡,不覺從山還本國。」)(待續)

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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