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尋釋迦文佛之聖跡之一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──菩提伽耶四七禪修記(1~6)

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張玄祥  居士


二、阿育王對於佛教的貢獻─認識佛教聖地考證文獻

(三)、阿育王起八萬四千塔因緣

(9)詣阿蘭加羅欝頭藍處

又示菩薩至阿蘭加羅欝頭藍處。

(註:經云:爾時菩薩,安庠而行,忽然來至阿羅邏(Ārāda-kālāma)邊,其阿羅邏仙人,遙見菩薩,近來見已,不覺大聲告言,善來聖子,菩薩前至阿羅邏所,二人對面,相共問訊,少病少惱,安隱已不,相慰問訖,其阿羅邏,請菩薩坐草鋪之上。爾時菩薩,坐草鋪已,其阿羅邏,諦心觀察菩薩之身,上下觀已,生大歡喜希有之事,即對菩薩,以美音辭,往來談說,稱讚菩薩,作如是言:仁者瞿曇(Gautama,意譯作地最勝、泥土、地種、暗牛、牛糞種、滅惡。又異稱為日種、甘蔗種),我久承聞,仁者丈夫,能捨王位,踰城出家,割絕親愛染穢羅網,譬如大象斷牢鐵鏁,或壺皮繩頓絕之後,自在走出,隨心所行,如是如是,仁者今日,乃能猛心,捨宮入山,於一切處,知足少欲,大有智慧,仁者瞿曇,既得如是希有之事,世間富貴,果報功能,得已能棄,剃落山林,此實難辦,往昔諸王,雖得王位果報具足,備受五欲,至年老時,喚於世子,付囑王位,灌頂為王,於後方捨宮內而出,至於山林,行求於道,彼不為難,亦非希有,如我所見,仁今年少,不受五欲,捨是富貴功德之事,能辨是心,來此求道,既得如是不可思議大聖王位,最勝境界,正盛年時,能斂心意,不著諸欲,志求解脫,不被縛著,不為諸根境界所染,能知有中,一切諸患,不被諸有之所纏繞。何以故?往昔有王,名曰頂生,彼王已得統四天下,猶不知足,騰上至彼三十三天,得於帝釋半座而坐,以其內心不知足故,五欲境界,便即失盡,墮落於地。復有一王,名那睺沙,亦得王領於四天下,還復上至三十三天,治化諸天,猶尚不足,亦失王位,墮落於地。諸如是類,羅摩王,陀盧呼彌王,阿沙羅吒迦王等。又多有諸轉輪聖王,以得王位不知足故,皆失境界,富貴王位,悉皆滅盡,世間無人得境界已,心知足者,猶如大火得薪熾盛。其阿羅邏,作是語已,菩薩報言:仁者大仙,我見世間如是相已,復覩一切,猶如芭蕉,心內不牢,後還破壞,以得境界,恐不知足,不求自利,厭離欲事,我知是已,尋求正路,處處遊行,猶如有人行於曠野,失伴迷路,心惑諸方,不得導師,以求導故,處處遊行,今我亦然。爾時菩薩,作是語已,時阿羅邏,更復諮白於菩薩言:仁者瞿曇,我久見於大士心相,仁於解脫,堪作大器。

爾時眾中,有一摩那婆(m2nava,意孺童),是阿羅邏仙人弟子,合掌白師,歎於菩薩,作如是言:希有此人,不可思議,能辨此心。往昔諸王,年少之時,坐於宮內,當受五欲,於後得年頭白老時,各喚太子,付囑王位,灌頂為王,於後捨家,而入山林,行行修道,而得王仙,此者不然,盛年少壯,正是快意,受五欲時,少病少惱,氣力充足,頭髮烏黑,身體柔軟,勇猛具足,無所乏少,父王年老,不貪王位,厭離世間,不貪果報,而能出家,入山求道。

時阿羅邏,白菩薩言,仁者發心,欲求何事,欲辨何道,乃能發心,來於此處。菩薩報言:尊者大師,我以見此世間眾生,以為生老病死纏縛,不能自出,今發如是精勤之心。時阿羅邏,復作是言:仁者瞿曇,乃能生於如是慧眼,發如是想,此義真實,所以者何。爾時阿藍,說是語已,而彼眾有一摩那婆,是阿羅邏仙人弟子,白菩薩言:仁者今捨親愛眷屬,背而來此,有何心意?菩薩報言:世界所有集聚合會,決有別離,我知如是,故發此意,欲求至真。

時阿羅邏仙人,重更白菩薩言:仁者今已得於解脫,所以者何,眾生所沒,此泥難渡,世間所縛,此牢強繩,仁者已能獨辨此心,我當說此解脫法門,所謂愛心,仁須遠離,言愛心者,是世間中大惡蛟龍,於心水內,居止停住,失一切利,以如是故,我今觀知世間之人,非是正行,其能取於正行之法,唯有智人,遠離愛染,應須發心,斷見有相,作於無相。

菩薩答言:大仙尊者,我受是語,如尊所言。阿羅邏仙,復問菩薩:仁云何受?菩薩報言:世間之人,以作相縛,其相縛者,凡是父母,生子養育,為立家故,養育兒息,有能增長成就我家,以是緣故,父母養子,若無因緣,自許眷屬,猶不親近,況復他人,凡親近人,貪求利故,而昵於人,終無處覓。阿羅邏仙,復更讚言:善哉!仁者!仁今已知世間諸法,瞿曇沙門,乃爾明證一切諸智。時彼眾有一摩那婆,亦是羅邏仙人弟子,白菩薩言:仁者瞿曇,仁今已得是最上樂,何以故?能漸爾於一切愛相,即得世間諸無惱法。所以者何?我見世間,少有人能不怜婦兒,不求財物,不舉兩手,哭於世間,多見有人,以不少欲,不知厭足,愛惜資財,常起貪心,染著世利,家家盡皆舉手大哭。

時阿羅邏,白菩薩言:希有仁者瞿曇,如是廣大智慧,是故仁今辨是勇猛,制伏諸根,不令增長於諸欲染,勿為所牽。是時菩薩,問於尊者阿羅邏言:大仙尊者!諸根何故,如是不定,欲降伏者,方便云何,唯願尊者,為我解說。其阿羅邏仙人報言:沙門大士,凡人在世,欲厭離生,我今當為大士略說方便之相,大士諦聽。瞿曇大士!凡欲除於諸根體相,及根境界,應須如是思量分別。何以故?是諸根等,一切境界,既分別知,悉須捐捨,乃至諸根境界之內,有諸愛染,彼愛所染,即能令著,以此著故,則令眾生沈沒世間,不能得出諸凡夫人,受於貪愛繫縛等苦,一切皆由境界故,得如是等事,大士當知,何因緣爾。

爾時菩薩,復更問言:尊者今說,調伏諸根方便相貌,共因緣生,體性虛空,誑惑無實,猶如火坑,猶如夢幻,如草上露,我今心想,以如是知。時阿羅邏仙人,復問菩薩大士:仁何故言,諸境界內,無利益想。菩薩報言:凡人欲依諸境界住受果報者,猶如有人造立屋舍,欲蔽日光,或避風雨,如人以渴故求於水,又如人飢故求覓食,如人垢穢欲洗浴身,如人露形求衣覆體,如人困乏故求乘騎,欲得除寒故求於暖,欲得除熱故求於涼,欲去疲勞故坐床鋪,如是等事,諸所求者,皆為以苦來逼身故,所以推求,如似病人,為患重故,方覓良醫,世間之人,一切悉皆如是悕望。

時阿羅邏讚言:瞿曇!希有此心。大德!云何於世間中,能作如是速疾,即生無常之想。希有!希有!能見真實,大德利根,聰敏易悟,若能如是明了見者,是名真見,若異見者,是名誑惑,如仁所言,為飢求食,避藏風雨,以此寒熱,暫易奪故世間人心,即生樂想。又復歎言:仁者瞿曇!真是法橋,任持大器,我雖傳聞先觀弟子,堪受法不,若能堪受,然後為說種種諸論,如我所見,仁者今日,則不復然,俯仰云為,深得進止,不假須觀,如我論中,有真實義,盡為仁說。

爾時菩薩,聞阿羅邏仙如是語已,生大歡喜,而重問言:尊者大仙!今日未知我之孝心,忽為我作如是妙說,我知是相,雖未即益,今已得利。所以者何?譬如有人,欲見於色,而得光明,如人遠行須得善導,如度彼岸須得船師,尊者今日顯示我心,亦復如是,唯願尊者,更為我說尊者所知,云何度脫生老病死。

爾時阿羅邏,作如是言:凡眾生者,此有二義,一者本性,二者變化,合此二種,總名眾生,言本性者,即是五大,其五大者,所謂地大水火風空,我及無相,名本體性,言變化者,諸根境界,手足語言,動轉來去,及以心識,此名變化,若知如是諸境界者,名知境界,言能知彼諸境界者,是我能知,思惟我者,是智人說,而說偈言:若有能識諸根塵,是名善知彼境界,言知一切境界者,智慧人說思惟知。

爾時阿羅邏,作如是言:思惟我者,其人即是迦毘羅仙,及其弟子,以自度量此意境界,波闍波提仙人之子,名曰深意所見亦然,如人數數生老病死,受諸苦毒,深諦知已,為他解說,念其遠離,思惟此理,應當了知一切無相。又復說言,因煩惱者,所謂無智,愛著諸業,如是等業,屬煩惱因,此煩惱因,則有四種,此人不能解脫生死,以其未離諸煩惱故。四種云何?一者無信,二者著我,三者有疑,四者無定。以有餘殘,則無方便,深著世間,痡`墮落,以如是故,處處受生。言無信者,常行顛倒,應如是知,而反不知,是名無信。言著我者,云此是我。稱彼非我,我如是說,我如是受,我行我住,我相我身,如是名我,不自覺知,是名著我。言有疑者,此是以不惑疑一切,止是一物,猶如泥團,是名為疑。言無定者,如是如是,是是亦然,非是亦然,心意覺想一切諸業,是眾是我,是彼是此,是名無定。又餘殘者,未知勝處,未覺始覺,未證自性,始證知故,是名餘殘。

又復說言:無方便者,即是無智,以無智故,不解方便,無方便故,不能顯示,以是義故,名無方便。又染著者,謂無智人,見聞觸覺,即生染著,或時意著身著語著,或意業著一切境界,應不著處而惑著之,是名為著。又墮落者我是彼處,彼處是我,若有如是思惟念者,是名墮落,以是因緣,墮於煩惱,是名無德,是名無智,是名五處,苦惱無樂,此無樂處,所謂黑暗愚癡大癡,有二雜住,是名五處。言黑暗者,所謂嬾惰,言愚癡者,所謂生死,言大癡者,所謂行欲,所以者何,此處假使有大德人,猶尚迷惑,不知醒悟,故名大癡,二雜住者,所謂瞋恚,復二雜住,所謂懈怠,無明眾生,不如是修,迷沒染著此五處所,住於煩惱苦海之中,順生死流,我見我聞,我證我作,我教他作,我如是至,以如是心如是意故,輪迴沒溺於煩惱海,如是四種,纏繞裹結於煩惱中,言無因果,大德瞿曇,仁應當知如是諸事。而說偈言:若人欲得正見知,四禪清淨解脫處,心若覺了彼智已。知諸真聖及非真,如上分別應當宣。是故名為四禪解,能捨諸行及無行,此即知無字句名,以是彼處大梵天,說於世間諸梵行,若能行此梵行者,即當得生於梵宮。

爾時菩薩,聞阿羅邏如是語已,復更重問其方便行,若行方便所至之處,及以梵行修行,當行行處行法,尊者為我,一切解說。爾時阿羅邏,依已總論義例宗體,一切皆向菩薩而說:仁者瞿曇!凡欲修行,應捨宮宅,依出家儀,乞食活命,發弘大誓,修持戒行,住於知足,隨所堪辦衣食臥具,閑靜住處,獨行獨坐,如諸論中,智所知見,貪欲瞋恚,愚癡過咎,見已遠離,厭惡諸欲,受最快樂,調伏諸根,入於禪定。

當於爾時,遠離諸欲,遠離諸患,空閑之處,生離分別,即得初禪。得初禪已,還復思惟,如是分別,漸漸得樂,既得樂已,住是寂定,還依因此寂定之力,意重厭離欲瞋恚等,既數厭離,心轉喜歡,既加喜歡,增長於智,是時即得生大梵宮,生彼處已,還更如是思惟分別此亂我智,還復棄捨,既棄捨已,得第二禪,生大歡喜。得歡喜已,見心被大歡喜所逼,轉求勝上,即至光音,至光音天,見受樂處至彼處已,厭離喜樂既離喜樂,即得三禪,到三禪中,即轉勝下遍淨諸天,一向受樂,若能如是得樂已捨,不受不著,即遠離諸苦樂之處,得第四禪,既離苦樂及攀緣心,一切皆捨。

復有人,以自慢心故,求解脫相,欲得出過四禪果報故,內思惟此四禪法,廣果天中所受果報,此是麤智思惟觀之,又如是言,彼人思惟如是事已,從三昧起,見其身色,有諸過患,欲捨色身求上勝智,故發是心,彼人如是捨諸禪已,進求勝處,而發此心,如前所說,捨諸欲事,如是捨離麤色身故,發厭離心,彼時即得身中所有虛空無邊分別,於此一切色相,又色相內,及樹木等,所有諸物悉皆分別,無邊虛空,得如是等一切色處,明了分別,無邊空已,即證勝處。而有偈說:如是微妙大梵處,一切無相常無言,智人說彼解脫因,即此名為涅槃果。

爾時阿羅邏,說是語已,白菩薩言:仁者瞿曇,此即是我解脫之處,及其方便,我今為仁顯示已訖,仁若心意喜樂此法,如我所說,仁可領受,而說偈言:如是清淨解脫法,我今知已復廣宣,仁者心意若喜歡,唯願依此領納受。

時阿羅邏,復更說言,乃往昔時,耆沙仙人(隋言求勝),毘踰闍那仙人(隋言離別老),波羅奢羅仙人(隋言他箭)等,及餘諸仙,皆共稱說是解脫法,亦復同乘此解脫法,而得解脫,仁者既是大智丈夫,堪行此法,行此法已,能得善處解脫報果。

爾時菩薩,聞阿羅邏仙人所說梵行之法,受持而行,欲沙門行,求沙門果,故行此法,即便證知,而菩薩從阿羅邏口下,聞說法已,信行此法,不違不背,亦復不言,我先自知。但受持已,思惟此法增進,更發堅固智心,求於勝處,既見勝處,亦不生慢譏毀彼仙,但自思惟,非獨阿羅邏有此信行,我今亦有如是信行,非獨阿羅邏有精進行,正念三昧,及諸智等,我亦有之,乃至智等,我今可求如阿羅邏所知證法已,向他說分別顯示,及作勝處。

爾時菩薩,於阿羅邏所說法行,皆悉證已,知見而行,然菩薩聞彼等諸法,無多勤勞,須臾時頃,而盡得之,如行能說宣通顯示,一種無異爾時菩薩,即更前至阿羅邏邊,作如是言:尊者阿羅邏!尊能如是自證法智,向他人說,所謂求生無想之處。作是語已,時阿羅邏,報菩薩言!長老瞿曇!如是法智,我自證已,向他顯說,宣通開示。

菩薩復言:我從尊者,聞此法已,如尊所說,我信知行已證此法,若有智者,知行境界,亦應不捨如此之法。但我所見,此法雖妙,未盡究竟。所以者何?我意如是觀察思惟,此法猶有變動之時。但此境界,本性如是,知已此智,雖是無智,更欲生別其餘諸法,然尊者說雖言我得清淨解脫,若分別觀是因緣法,遇緣還生非真解脫。猶如種子非時而種,藏在地中,若未順時,無有水雨,芽則不生。若依時種,潤澤調適,諸緣具足和合則生。今此亦然,但以無智,著於愛業,如是等法,捨已分別,言我解脫,但有著我,皆悉須捨,即便捨是無智愛等業無合處。此等捨已,雖得勝前,未至真處,但行分別有我之處,彼等微細三事會有以彼微細諸煩惱故,復更別有不用之處,壽命長遠分別故,言我得解脫。而說偈言:因諸過患微細故,所以受不用處身,壽命劫數既久長,便即說我得解脫。

菩薩復言:如尊前說,我已捨我,既自稱言我已捨我,是則不名真實捨我,若依分別未解脫者,彼不可言無有患累,以是當知,有患累處,亦不可言得於解脫無我之處。有我之患,不可作異,猶火色熱,熱不離色,色不離熱。此二各體以先無故合,若有者無有是處,如我既然,一切諸患悉皆如是,此解脫已,至於彼處,還復被縛,為以於智取境界故,彼滅色已,但有於識,彼知我識,即名是有。以是有故,不名解脫,是我悉檀,境界大小,如是知彼,還得如是,求勝處所,以是義故,何須分別,此我非我,如木如壁,重重相捨,既各重重,有於智故,故我思惟,悉須放捨一切境界,令得自利。而說偈言:重重次第悉皆捐,是乃名為捨境界,一切根塵悉放故,是名自利及利人。

爾時,阿羅邏徒眾之中,有一弟子,白菩薩言:大德瞿曇!今來至此,我等住處,悉成好器,又復得於八種自在。菩薩報言,此處云何得有自在?時阿羅邏止弟子言:汝今且莫思量此事。所以者何?言自在者,於諸事中,能作決定,不共他人,無有等侶,內身自證寂定得故,乃生歡喜。菩薩報言:此事不然!阿羅邏言:其義云何?菩薩即言:如是如是!阿羅邏言:仁者但說,莫祕此語。菩薩報言:若依尊者,說言此行,無有迴也。阿羅邏言:仁者何故,立於此問,何處有疑?菩薩報言:我今心已厭離生故,欲問真正。

阿羅邏言:仁者瞿曇,欲得聞者,我當為說,凡欲開化於世間者,即我是也,唯有名字,不生不老,不退不還,無邊無中,無前無後,是名為我。自在能入輪轉,在於生死之內,亦不暫住,彼法非法,彼天彼人,及諸有趣,彼能遠行,彼能作乘,乘彼乘者,能渡深有海,流轉去來,能作生死,亦能變化,自在最勝,最妙最大,能作世主,攝化一切。

菩薩問言:如此化者,是有以不?阿羅邏言:我觀仁者,所問音聲,必欲不受如此之義,或當仁者意不貪樂。菩薩報言:我無有患。阿羅邏言:大德瞿曇!勿作疑心,隨意所樂,但自論說所向之義,善思惟入,以自明照,若自見知,不被他誑,不受他教,不隨他義,如是證者,名得自利,餘人不能。若不定心,隨諸論師,而取義意,其智減損。仁者聞已,真正思惟,各各讀誦,觀察深義,審自證知,知已有疑,隨意問我,我當為說。

菩薩復問:尊者所言,能化作世,得自在者,於是義中,我心有疑?阿羅邏言:如仁者意,此義不然!菩薩復言:我如是見!阿羅邏言:何因如是?菩薩復言:此緣唯一。所以者何?若自在化作此世者,則不得依次第相生現見來者,其煩惱輪,不應如是次第而轉,亦應眾生心不喜利,而自然得,應一眾生不得雜患,應諸世人,供養自在,如父如母,自餘諸天,不得供養。其貧窮人,應不說彼所有毀辱善惡之業,悉應在彼,應諸眾生無處依著,應無處求,應無所作,世人應不如是思惟自在有也,自在無也。世人如是分別,有無應作,不作諸業,應得自然果報,彼自在天,若行苦行,得成自在,世間亦應共受此業,一切亦應俱名自在。若彼無因作自在者,無處無人,非不自在,彼若非是自在建立,亦不名有,豈可得言自在建立?其阿羅邏,讚菩薩言:大德瞿曇,智慧深遠,善能顯示,承受諸論,總言總體,悉以智力,分別能知,是故平等見諸悉檀真實之路,願為我說,莫辭疲勞,慳惜法寶。

菩薩復言:我今應當供養尊者!阿羅邏言:師有多種,仁者供養,何由可遍。然今仁者,既為上首,亦可堪能供養彼等。菩薩復言:尊者但當為我解說如此等義。阿羅邏言:彼等實勝於一切世間,未有彼等先生,仁者善意深自思惟,為業在前,為身在前?菩薩報言:此義云何?阿羅邏言:此是大患,所以者何,若業在前非身先者,應不受身。身應無業,業自不生,誰造此業。若身在前非業先者,應無有業,若無有業,何故復有眾生受身,誰復有能開化世者,彼應不損一定常存三界所縛,是諸眾生生本,應生自身。若不能自在者,其一切人,所愛樂身,應自具辦,若自具者,於一切處,應當自有。菩薩報言:我如患人求醫師療,我今亦復不難此義。

爾時眾中,有一苦行,是阿羅邏仙人弟子,白菩薩言:善哉瞿曇!尊師語言,唯願仁者,莫難其義,如此之義,計不須爭,若其爭者,此非利益,仁但受取如尊師說。菩薩報言:我不難也,但欲問彼相承所來須知其義。彼仙人言:隨此因緣,仁者受持,取其真義,若欲生疑心中諍論,是大非法,未來得罪。時彼苦行仙人弟子,即說偈言:凡人聽受諮稟時,心意不亂義乃定,若當持疑懷諂曲,是則爭競覓人非。二彼求過即成怨,兩怨相爭口言惡,智者欲斷口業過,說理不作相競心。論議求勝是名貪,爭名伏他使人恥,多言顯過此大患,諂意聽義成自憍。慢心瞋恚其罪增,各說是非相毀呰,應作不作不作作,二相競故是大怨。

爾時菩薩,聞是偈已,語彼仙言:實有如此,相爭競過,非道言無,但我欲尋本來相承成就之事,非故窮盡。說是語已,時彼仙人,心猶不忍,阿羅邏言:大德瞿曇!解脫道路,仁者憎乎?如此事緣,非本來也!菩薩報言:若欲求彼解脫之時,須如是求。

爾時,阿羅邏仙人弟子,復作是言:沙門瞿曇!仁者離此,欲求解脫,徒損身耳。菩薩報言:人求世間無常樂故,猶尚有乏,況復欲求不還解脫。時阿羅邏仙人弟子,復更白言:仁者今既言不還來,可常行也。菩薩報言:今行之處,既是意樂,今至彼處,當復何還。阿羅邏言:莫行至彼,莫還來此,可不得乎?菩薩報言:希有此事,尊者前說,後受於有,何故復言更不還也?阿羅邏言:實然仁者!此大希有,而彼真如寂靜之體,無始無終,無有邊際,無初無後,不定其行,不可盡形,然無相師禪定主者之所建立,大梵天是。

菩薩復言:我今更問大仙尊者,若劫盡時,此諸大地,及以叢林,須彌山等,帝釋宮殿,悉被劫火之所焚燒,爾時彼天,復在何處,是誰字誰,云何語言,功德果報,云何而住,又劫盡時,諸物皆盡,彼何不燒。

爾時阿羅邏,默然微笑,時阿羅邏仙人弟子,白菩薩言:仁者智慧,今既最勝,仁者可不自知過去一切諸仙得正道也。所謂尊者波羅奢羅仙人,頗羅墮仙人,阿須梨耶仙人,跋陀那仙人,迦妬婆陀那仙人,陀那達多仙人,達利多耶那仙人,般遮羅波帝仙人,阿沙陀仙人,跋摩達多仙人,那侯沙王子耶耶坻仙人,韶波梨仙人,波羅婆遮那仙人,脾提阿仙人,闍那迦仙人,阿槃低國羅低提婆仙人,闍祁沙毘耶仙人,提毘羅仙人,毘陀呵毘耶仙人,婆奴仙人,提婆耶那仙人,泥沙多那耶仙人,耶若多那仙人,尼耶薄都仙人,呵梨低仙人,跋闍羅婆睺仙人,諸如是等,一切仙人,皆入日光,而取正路。

爾時菩薩,報彼仙言:今者既云入於日光求解脫者,此義是何?我今應當禮彼諸有,我實不用如是自在。是時菩薩,作是語已,內自思惟,阿羅邏法,非是究竟,心不喜歡。時阿羅邏仙人弟子,量度既知菩薩心已,即從座起,白菩薩言:仁者今於此法已外,意欲更求勝解脫也?菩薩報言:我意願當證如是法,無地無水,無火無風,及無虛空,無色無聲,無香無味,無觸無相,無安無畏,無死無病,無老無生,無有非無有,無常非無常,非語言說,無有邊際。而說偈言:本無生老病死過,并及地水火風空,湛然三世無師教,常淨自然證解脫。

爾時羅邏仙人,聞是語已,白菩薩言:仁者瞿曇!我今所有自證之法,以向他人宣揚顯說,仁者今亦自證此法,向他人說我所解法,仁者亦解,如我今日,作此眾師,仁者亦堪如是之師,瞿曇今可共我同心,我等二人,領此大眾,教化顯示。是時羅邏,雖名為師,但取菩薩平等行分,自以半座,分與菩薩,供養菩薩,隨於菩薩意所堪須供養之具,生大歡喜,最勝最妙,心意熈怡,遍滿其體,不能自勝。

爾時菩薩,如是思惟,此之法者,不能令人得至涅槃,亦復不能遠離諸欲越度煩惱,不能寂定盡於諸漏而得神通。又復不能自覺覺他作沙門行,不能滅除諸惡煩惱。所以者何?行於此法,唯生非想,而作諸業,故知此法非是究竟至極之果。作是念已,即便背捨羅邏而行,而有偈言:菩薩思惟此諸法,其心不甚大歡喜,知非究竟好出昇,即背羅邏而行去。爾時羅邏仙人徒眾,即共菩薩,分別相辭,作如是言,唯願仁者,行行之處,常得吉祥。」

 

菩薩訪第二外道師

(註:經云:「爾時,於此閻浮提地,復更別有一大導師,名曰羅摩,其命已終,彼徒眾主,即摩長子,名曰優陀羅羅摩子,主領彼眾,其優陀羅,常為彼眾,說生非想非非想法,近王舍城,一阿蘭若林中而住。是時菩薩,遙聞其名勝前羅邏所說之法,聞已思惟,我今應當至優陀羅羅摩子邊,行於梵行。」

(註:優陀羅羅摩子,梵名 Udraka-rāma-putra,意譯作雄傑、猛喜、極喜。唯Udraka是喜水海狗或海獅義,rāma者多數賜與,putra是子之義。優陀羅羅摩子乃住於王舍城附近阿蘭若林中,說非想非非想定之外道仙人。又稱鬱頭藍子、鬱頭藍弗、鬱陀羅伽。釋尊出家後,先訪阿羅邏迦藍,次就此仙人求法。)

(註:經云:爾時菩薩,從阿羅邏居處而出,安庠而行,渡於琲e,借問既知,即到其所,而白之言:仁者優陀,我於仁邊,欲受教誨,行於梵行,時優陀羅,告菩薩言,大德瞿曇,如我所觀,見於瞿曇,既是智人,堪受我法,而行梵行,若欲受法行梵行,時須順我法清淨業果,而得行報。

爾時菩薩,於優陀羅羅摩子邊受法行行,求沙門法沙門事故,恭敬合掌白言:仁者,未審仁者所行之法,至何境界,為我解脫?其憂陀羅,告菩薩言:大德瞿曇!凡取於相及非相者,此是大患,大癰大瘡,大癡大闇,若細思惟,即得受彼微妙有體,能作如是次第解者,此名寂定微妙最勝最上解脫,其解脫果,謂至非想非非想處,我行於此最勝妙法。其優陀羅,又復更言:於此非想非非想處,過去之世,無勝寂定,現在既無,當來亦無,此行最勝最妙最上,我行此行。

爾時菩薩,聞此法已,思惟不久,即證此法,是時菩薩,從於彼邊,隨口所出,聞已心信,隨順彼語,而作是念,如此之法,我亦可得,我亦可知,實語無虛,我今所可見,即能見知,即得知。復語於彼優陀羅言:非但仁者,昔父羅摩,獨有信行,我今亦有如是信行,非彼獨有精進、正念、禪定、智慧,我今亦有乃至智慧,我於今者,行彼法行,學於羅摩,自證法已,為他顯說,知彼法故,見彼法故,更欲求勝。

爾時菩薩,證是法已,白優陀羅羅摩子言:仁者父昔於此非想非非想處,自證知見,向他說耶?優陀羅言:大德瞿曇!我父如是。菩薩報言:仁者優陀!我今已通,證知奉行。其優陀羅,白菩薩言:大德瞿曇!若其然者,仁與我父羅摩無異。大德瞿曇!仁今若知此等諸法已奉行者,可如我父羅摩仙人,領此大眾,教示宣通。時優陀羅,既自修行,梵行不闕,但取菩薩同行建立菩薩,若同法智增上供養最勝供養菩薩,心生歡喜,不能自勝。

爾時,菩薩語優陀羅,作如是言:仁者此法不能究竟,解脫諸欲,滅於煩惱,寂定一心,盡諸結漏,及諸神通,成沙門行,到大涅槃,此法還迴入於生死。所以者何?既生非想非非想處,報盡還迴入於煩惱。作是語已,其優陀羅,白菩薩言:大德瞿曇!可不聞知,我父羅摩,雖證此法,而一切處,不覺不知,已生非想非非想故,而還來入於生死者,無有是處。不取後生,亦復不見生之處所,其優陀羅,雖得如是寂靜之法奢摩他行,而不辦求最上勝法,唯口稱言,我父羅摩,作如是說。菩薩如是思惟,此法非是究竟,我今不應專著此法,捨優陀羅,即便背行,而有竟說:菩薩思惟觀此無,羅摩往昔雖復行,既非解脫究竟乘,即便背行而捨去。

爾時菩薩,從優陀羅羅摩子處,辭別而行,安庠漸至向般茶婆山(隋言黃白色),到彼山已,於山麓間,求平整處,於一樹下加趺而坐,端身住心,正念不動,譬如有人,頭上火燃,急疾速滅,而擲於地。是時菩薩,心求斷除煩惱邊際,亦復如是。爾時菩薩,內心如是思惟籌量,我於何時,當得散此大煩惱聚?我於何時,當得破此大愚癡藏,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又諸眾生,沒在生死,復於何時,悉令解脫。如是念已,威德儼然。

時彼山中,多有雜人或取草柴,拾乾牛糞,或復捕獵,耕墾作田,或放牧人,及行道路。彼等諸人,遙見菩薩在般茶婆山樹下坐,猶如雜寶妙金象光,見已各生希有之想,共相謂言,汝諸仁者,此非常人,從何方來,到於是處,或言此是般茶山神,或言此是般茶婆山所居仙人,或言此是何處神明,或言此是毘富羅山所護之神,或言此是耆闍崛山守護之神,或言此是大地之神,從地涌出。或復有言,此是虛空上界天子來下於此,我等如是心各懷疑。何以故,此神身體,光明熾盛,威德巍巍,遍照此山,猶如日月光明遍照,諸娑羅樹,花悉開敷,此非是人人之光明,不能顯現如是之事。

爾時菩薩,過是夜已,於晨朝時,正著衣服,從般茶山,安庠而行,至王舍城,為乞食故,觀諸陰等苦空無常,欲求無餘大涅槃故,視地一尋,調伏諸根,所染著處,皆悉除斷,不令點污。復作是念,我今乞食,無有鉢器,若我得食,於何處盛。是時菩薩,左右前後,求器未得,忽見一處有大花池,見已即語傍一人言:仁者汝可乞我此中池蓮藕葉。彼人聞已,即便入池,取彼藕葉,以奉菩薩。是時菩薩,受彼藕葉,向城乞食。時王舍城,內外人民,觀見菩薩如是詳審,復見菩薩威神巍巍,見已各生大希有心。共相謂言,此是三目大自在天,來至於此。其中或有遠行諸人,欲營事故,至於他方,彼等既見菩薩,還迴向菩薩所。或復有人,欲造作事,中道既見菩薩形容,便捨其業,來向菩薩。若有坐人,見菩薩已,不覺自起,速疾來詣向菩薩所。或復有人,合十指掌,恭敬一心,向菩薩者,或復以頭禮菩薩者。或復有以微妙音聲白菩薩言:善來!善來!

時王舍城,所有人民見菩薩者,無有一人不生歡喜愛樂之心。其王舍城,或多舌人,亂言綺語,彼等諸人,在菩薩前,默然而住,隨菩薩行。又王舍城,周匝四方,或男或女,丈夫婦人,欲營餘者,悉捨來看,生希有心,觀看菩薩,眼目不瞬,所觀菩薩,支節面額,眉目肩項,手足行步,於一一處,各皆愛樂,不能更看其餘處相。

爾時菩薩,盛壯少年,可喜端正,興樂花艷,花色之時,捨宮出家,眉間毫相,宛轉右旋,眉細脩揚,目寬長廣,威德遍滿,其體光明,巍巍堂堂,普照遠近,手足羅網,皆悉普縵,其二十指,善能治化一切天人,菩薩威神,世間無比,而有偈說:菩薩行於道路上,所有一切諸看人,但覩身之一分光,見已即便生愛著。雙眉細揚若初月,兩目青紺似牛王,身體常放大光明,諸手足指有羅網。觀者以見微妙色,眾人不覺隨後行,看此殊妙相莊嚴,各各心生大歡喜。

爾時王舍守護城神,見於菩薩,有是威儀,心生驚怖,戰慄不安,謂言:此是何處大神,欲來我此間坐處。爾時菩薩,以彼無量無邊人眾左右圍遶,或後或前,諸人觀看,安庠徐步,漸漸而行,向王舍城,欲乞於食,舉動俯仰,進止雍容,躡足前趍,不遲不疾,專注平視,苹攝諸根,臂肘傭齊,衣披整肅,擎蓮荷器,其葉不萎,寂定一心,人見歡喜,最上最勝,得奢摩他柔軟調和,如制伏象,無有濁穢,猶清淨池,離身一尋,常光明照,如娑羅樹眾花開敷,若金象形從地湧出,具足圓滿,諸相莊嚴,如夜虛空眾星圍遶,菩薩日月朗於世間。

時王舍城,有諸人輩,彼等皆悉生大歡喜發希有心,見菩薩行於街巷堙A城內商賈估販交關,一切自停,不復市買,若在店舍醉亂心迷,悉得醒酥,不復飲酒,各捨一切讌會音聲,奔走皆來向菩薩所,或復隨逐左右而觀。或復在前,迴顧而視,或復在後,順菩薩行。其王舍城,無量無邊,諸婦女等,或倚門側,或立窓間,或在樓中,或居屋上,舊作生活,今悉不為,並廢事緣,遙觀菩薩,家家出戶,各各喜歡。共相謂言,今此是誰,從何來到,是誰種族,其名字誰,如是端正,可喜行動,我等昔來,未曾得見,或復沙門,或婆羅門,相貌如是,容止異常,稱歎之聲,遍城內外。

爾時摩伽陀國,王舍城主,姓施尼氏,名頻頭娑羅,未作王時,曾乞五願,一者願我年少之時,早得王位。二者若得王位已後,願我化內,有佛世尊,出現天下。三者若佛出現世時,願我自身承事供養。四者若得承事已後,唯願為我如應說法。五者佛若為我說法,我聞法已,願莫謗毀,得證法已,依而奉行。

爾時頻頭娑羅王,在高樓上,與諸大臣,圍遶而坐,遙見菩薩,為諸大眾前後導從,安庠而行,入王舍城,頻頭娑羅,既覩菩薩,心生大疑,即從樓下,出宮門外,見菩薩身,威儀舉動,端正無匹,乃至猶如夜空眾星,為諸觀者之所愛樂,如摩尼寶,內外光明表堿}徹,菩薩之身,亦復如是,威德熾盛,照耀巍巍,時頻頭王,見於菩薩如是相已,勅諸臣言,我生已來,未曾見人如是形貌,身色面目,頂額廣平,皎潔分明,顯赫照曜,如蓮花葉在於水中,而不為水之所點著,是身威德,毛悉右旋,眉間毫相,如琉璃淨,亦如白珂,亦如泡乳色炎光具如滿月輪,其二足趺,蹈地千輻,步舉文現,跡不差移,不怖不驚,不戰不慄,智慧安靜,猶如須彌,從何所來,忽然至此,汝諸臣下,應當觀看,此誰種姓,誰之兒子,何國土生,名字何等,端正可喜,歷此遊行。」(待續)


[ 印度朝聖 ]  [ 首 頁 ]